暮靈竹出神之際,聽到鐵蹄濺地聲,聽到鼓聲響徹天地。身邊衛士上前提醒,暮靈竹才側過身朝城下看。
城樓上的將士和城下的兵馬、百姓,一同看去。
年輕的、俊美的葉白伏在馬背上,帶著兵馬奔至城樓下。白袍在風中輕揚,尚未沾血。年輕的將領抬起頭,朝樓上的公主拱手。
葉白高聲:「殿下,臣請帶兵出戰——」
周遭聲靜,又倏然迸發出更多的熱情來:「是葉宰相!葉宰相要親自率兵?」
「葉宰相馬術好厲害。」
「以前只以為葉郎君是文臣,可今日看上去,他穿戰鎧也像模像樣啊。」
暮靈竹一言不發。
她立在城樓上,遙遙看著葉白下馬。白袍小將在衛士邀請下快速上樓,紅纓飛揚,步伐穩健。他跪在她面前,以武臣之力拱手,仰臉端然:
「請殿下允臣出兵。」
暮靈竹緩緩俯身。
許多歲月如水如霧,在她眼前穿梭,又如走馬燈一樣悠然消逝。
幼年時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抱著娘親屍體大哭的日子,稚嫩問著誰來救她的日子,嬤嬤死前把畫像送到她懷裡的日子……她打開那幅畫。
畫帛粗劣,畫工普通,畫中少年郎英俊風流。
她在宮中校場中看到著官服的青年文臣為她攔住惡獸;她在生辰日抱著畫帛入睡;她顫著手端不好藥汁,被青年扣住肩,眼睜睜看著父皇在面前病逝。
故事最終定格在,他牽著她的手,踏過龍尾道,奔過丹墀青磚,將她送到攝政傀儡的位置上。
她曾以為那是新的開始,其實那已是結局。
若畫中少年郎長大,若少年郎走出畫帛,便應是眼前這模樣——
年少的公主俯身,扶起意氣郎君,輕聲:「本宮准了。」
--
阿魯國圍城十日,年少的攝政公主和年輕的宰相相互扶持,帶著東京百姓和禁軍一同展開這艱難的守城戰。
守城因敵軍到來的突然而展開得倉促,可是守城沒有那般難。因阿魯國敵軍圍東京之勢,四方兵馬不會不知。
有人建議他們等待,等到東京破城,阿魯國占領東京,他們再去收割果實不遲。但得知東京被困,江鷺、江飛瑛、張寂,便都毫不猶豫地做了同一個選擇——
無論暮靈竹是否向他們求救,他們都會救東京。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