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整個禮堂的人都開始議論了起來。
這個問題確實算不上友好,甚至可以說是刁鑽。
當著校長的面問姜婉為什麼放棄在本校讀研。
當初她保研了本校的法碩,一年學費快三萬,而且不提供宿舍,她確實是因為沒錢讀才放棄了。
但此刻,她如果說家庭條件不允許,那在校長聽來,她就是在嫌學費貴。
她如果說不想讀了,或者說想工作,那在校長眼裡說不定會以為她是看不上本校的研究生。
這些話她要是私下裡說,校長聽了也許會理解她的為難處,但在這個兩千多人的禮堂里,她要是這麼說只會讓校長下不來台。
台下的趙珺平繼續逼問道:「我問過法學院的同學,學姐在校期間的專業課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為什麼會放棄這麼好的深造機會,選擇進了一家不出名的小所?」
姜婉飛速地思考著,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口道:「法律的生命不在於邏輯,而在於經驗。」
她清冽的聲音通過音響設備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原本禮堂里的嗡嗡聲此刻也消失不見。
「我並沒有放棄深造的機會,只是暫時想要去了解一下法律在實踐中的運作。」
「等到積累了足夠的經驗,我會力求重新考取母校的碩士研究生,深入探索理論知識,將理論與實踐結合,為國家的法治建設做出力所能及的貢獻。」
她這一番話說白了,就是暫時想工作,回頭等到有機會,還會重新考回A大讀研。
話的意思簡單,沒什麼巧妙的,但勝在她說得官方客氣,最後又上升到了國家層面,這也不至於讓校長當場下不來台。
所以她一說完,校長就帶頭鼓掌道:「咱們高等教育就是為國家建設培養人才,你們姜婉學姐不僅關心同學的生命安全,還關心國家的法治建設,你們以後要好好向學姐學習。」
校長說完,台下又是一陣轟鳴的掌聲。
姜婉鬆了口氣,結果聽見台下的趙珺平又問道:「我還聽說,姜婉學姐在大四的時候就被一位有錢的男人資助了,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趙珺平說到「資助」二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裡有話。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禮堂里的人再次開始嗡嗡議論,連帶著姜婉身旁的三位領導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被有錢男人資助,這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相當於當面問姜婉是不是被包養了。
法學院裡確實有些關於姜婉的言論,即便是她已經畢業了也依舊在直系的學弟學妹們中流傳。
姜婉並不奇怪趙珺平能打聽到這些。
她沉下氣,看著趙珺平,微笑道:「這是個人隱私,我也不好占用大家寶貴的時間,這位學弟如果感興趣,我們回頭可以單獨聊聊。」
說完,主持人就趕緊安排了下一位宣講人講話。
整場講座下來,一共兩個多小時,姜婉可以說得上是如坐針氈,一刻也不想多待。
講座一結束,拍完合照以後姜婉就從禮堂的後門離開了。
她知道趙珺平專門打聽了她的事來故意讓她難堪,是在記那一巴掌的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