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看見他的模樣,眼圈瞬間就紅了,一下撲到了病床前,哭了起來。
「老張,你怎麼成這樣了……」
張老爺子看見她哭,笑了起來,隨後劇烈地咳嗽了一陣。
緩過來勁兒以後,他用枯瘦如柴的手輕拍著陳紅的肩膀。
「哭什麼?沒錢花了?」
陳紅聽了他的話,不停地抽泣著,眼淚不斷從臉頰滾落,打濕了病床上潔白的床單。
姜婉看著陳紅的模樣,心頭也覺得悶悶的,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從來都不覺得陳紅有多在意張老爺子,但她在這一刻的眼淚,她很清楚,絕對不是假的。
陳紅嘴唇發白,嗓子也變得沙啞了起來,她把頭埋在病床上,嗚嗚地哭著。
「老張,你有那麼多錢,你咋就治不好了……你咋能治不好……你那麼多錢……」
「明明去年還好好的,你怎麼就突然這樣了……你往後讓我怎麼辦,我跟你過慣了好日子,你走了,沒人讓我花錢了我可怎麼……我不想再去陪酒了,我也不想當小姐了,老張你能不能別走……」
張老爺子咳嗽了一陣,笑著對陳紅說道:「往後沒錢了找老大老二要,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打了,我跟老大說了不讓他為難你。」
陳紅聽了他的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時,張老爺子的目光落在了姜婉身上,他指了指病房裡的一個桌子,上面放著個小木盒子。
姜婉會意,過去把盒子拿了過來。
「你打開看看。」張老爺子說道。
姜婉打開,發現裡面是個翡翠鎖。
翠綠色的玉鎖質地細膩通透,沒有一絲雜質,在紅木盒子裡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張老爺子說道:「老二他媽喜歡小姑娘,早就讓我找人雕了玉鎖。後邊他媽癌症死了,老二待見你,這塊玉鎖你拿著,算是我給你個見面禮。」
他說的很慢,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或者咳嗽幾聲,一旁的儀器上具象化著他虛弱的心跳。
這一刻,姜婉看著床上病入膏肓的老人,婉拒客氣的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說道:「謝謝您。」
張老爺子又咳嗽了一陣,對兩人擺擺手,說道:「行了,你們出去吧,把老二叫進來。」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陳紅的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
她一邊擦眼睛,一邊對身旁的姜婉說道:「剛才讓你看笑話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張老爺子。
「要說我多在乎老張,那也沒有,就是看見他那副樣子心裡難受得慌。」
「那會兒我在夜總會陪酒,有天晚上老張直接拿過來一兜子錢,丟我面前,問我跟不跟他走,我當時哪兒見過那麼多?眼都直了,當場就跟他走了,後來再也沒回過夜總會陪酒。」
「他是真有錢,以前帶我出去,那些別的做生意老闆的都巴結著他,都給我叫姐。」
陳紅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起來,「你說……他那麼有錢的人,咋就治不好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