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每天看看報紙,都要比那些信能更早知道他的近況。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叫喊聲。
「陸將軍回來了!!!」
「人已經到城門口了~」
虞生猛地站起來,碰到了擺在桌邊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個粉碎。
不知為何,明明人已經回來了,他這心裡卻還是惶惶不安。
旁邊的石曄卻是眉眼舒展,看出來心情不錯:「別急,他會過來的。」
「幸好,我今天帶了酒,這下能不醉不歸了,也不知道平安那小子,在外面有沒有酒喝。」
他說的輕鬆,卻早已望眼欲穿,盯著門口一動不動。
「看什麼呢,他回來了,當然要先回家,哪裡能來這麼早。」虞生見他也不比自己好多少,出聲安慰。
在古代,將軍凱旋要先去見皇帝。
可如今,這天下早就沒有皇帝了,陸平安回來要先去拜見老祖宗。
接風洗塵。
可他來的也不算晚。
日落時分,正是梨園堂最熱鬧的時候,看戲的,吃飯的,喝茶的,都擠作一團。
有人吵著要看虞生的戲。
可他來的不巧,今日虞生不上台。
園子裡竟還響起了一片吁聲。
太陽終究還是下了山,連最後一絲霞光也一起帶走,天地間又墜入了黑夜。
梨園裡點了燈,人影綽綽,叫賣聲、議論聲、戲曲聲交融在一起,亂而不雜,更有了人間煙火氣。
月上枝頭,陸平安終於姍姍來遲。
「嘿,這人就喜歡遲到……」旁邊的石曄剛開口剛開口打趣了一句,便沉默不語。
虞生順著他的目前望去,只一眼,眼眶便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陸平安換了便服,條紋西裝外穿著咖啡色的坎肩背心,配上直筒的西裝褲,腳上穿了一雙擦的蹭亮的英倫風皮鞋,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也比之前成熟了許多。
可他額頭上綁了紗布,右臉又多了一條疤,看起來是舊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邊的袖子裡空蕩蕩的,隨著他的走動而搖晃起來。
陸平安他,斷了一隻手臂。
「怎麼,沒聽人說呢。」
虞生喃喃道:「這麼大的事兒,怎麼沒看見上報紙呢……」
石曄不吭聲,他的手死死握住窗戶的邊緣,甚至有些許的顫抖,眼神是罕見的兇狠,整個人看上去憤怒而又哀傷。
似有所感。
陸平安抬頭,便瞧見了兩人,他揮了揮手,疾步走上來。
「石頭,小魚兒,我回來了。」
人未到,聲先至。
原本重逢該是大喜,如今卻只能相顧無言,有人垂淚,有人心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