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陳英擺了擺手,「對了,你媽她最近怎麼樣?還能來上班嗎?」
成簫臉上露出了笑:「她身體好多了。就是心情還是不太好。」
「我媽說再過兩個星期,她就來幫您打下手。」
陳英聞言鬆了口氣。
「不急,還是得先把病養透徹。」
門口的鈴聲響了,零星進來了幾個客人,陳英沖成簫道:「行了快回去吧,我也來客人了。」
「替我跟你媽道聲好。」
成簫從小賣部出來時,趕上下班的點。街上的行人和車子都多了起來。
他和蔣曼容租住在離學校不遠的街區,緊挨著農貿市場和老人才市場,擁擠熙攘。蔣曼容生了幾場大病後,他們就搬到了這裡。
蔣曼容文憑不錯,讀過大學,還是最不錯的幾所之一,她身體還好的時候,找到過幾份不錯的工作,他們跟著蔣曼容的工作地點住,要比現在住的好上一些。但她總是莫名其妙的被辭,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租房地點也跟著變了又變,到最後反倒是病倒了不能幹活了,才安頓了下來。
成簫站在街道旁,狹小的路口沒有紅綠燈,電動車自行車機動車擠在一起,行人在縫隙里穿梭著抵達街對面。
成簫踮著腳小心翼翼從中穿行而過,好不容易到了路對面,抬手發現陳英給他的袋子破了個小洞。
他盯著看了看,最後把袋子抱在懷裡,用胳膊堵著,往家裡走。
成簫那年十二歲,但有些東西他不是不懂。
蔣曼容仍然年輕,病痛沒能帶走她的美麗,她本身的性格也好。無論是陳英,還是吳立群,屢屢向他們伸出援手,都並非是大公無私。
他們有所求,但不代表他們不是好人。成簫年少,卻分得清真心和別有圖謀。
無論是陳英還是吳立群,都能給蔣曼容有保障的生活。成簫盼著蔣曼容好,但他也知道,蔣曼容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
她不是沒有將自己託付給過別人,不是沒有相信過別人。但她一片真心換來了那個男人的騙婚跑路,到最後錢也沒了,孩子也沒保住。
她的身體也是從那個時候垮掉的。
不僅僅是身體狀態在變差,蔣曼容的心理狀況也越來越堪憂。
大病要花錢,積蓄都用來醫治自己。蔣曼容一心覺得,是她自己想要追求幸福的自私,害了成簫。
沒有錢,成簫被迫放棄了太多資源。競賽,夏令營冬令營,尖子班……
她活在自己強加給自己的愧疚中,一日比一日頹廢。
邁進樓道,成簫拉了拉書包背帶。
那裡面裝著漂亮的成績單和培訓營名單。
她看了,心情會好一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