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媽。」
他喃喃道。
一時間,他竟希望這場雨乾脆下得大點再大點,大到足夠他能在這場瓢潑中窒息,就這麼結束在這裡。
不需要人記得他,不需要人想起他。
前十幾年他為了蔣曼容的愛而活,後來他為了恨而活。
活來活去,當一場雨模糊了所有邊界時,他才發現天地之大,沒了那些愛恨,他單薄的如同一張白紙。
他靠著石碑,閉上了眼。
呼吸和心跳都放得更緩了些。
他覺得自己正在和石碑旁的那些藤蔓同頻,血脈纏著根莖,慢慢長成相同的模樣。
可下一瞬,一股強力忽然將他拽起,他倒入了一個人傘下,一個人懷中。
「你要死啊?!」
陸玖年仰著頭看他,眼裡的害怕和在乎像另一場雨,倒置著以相反的方向將成簫吞沒。
「為什麼不接電話?啊?」
「你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兩整天!柳卿聯繫到我的時候我嚇死了你知不知道?!」
陸玖年聲音都不穩了,他解開自己的外套搭在成簫身上,把人往自己的身邊拉近了些。
「剛下了飛機我就問了柳卿跑過來找你,到這兒就看見你跟沒氣兒了一樣往那兒一坐。你一到下雨天就嚇唬我是不是?」
他踮起腳,和成簫額頭相貼。
「你別嚇我了,你好好的。」
他們誰也沒閉眼。
咫尺距離,互相看入對方的眼底,就像要共同溺死在同一片海。
成簫覺得,自己依舊單薄慘白如一張白紙。
可這世界上卻有人那麼傻,執拗地以他作畫。
第74章 無使孤單
「怎麼來的?」成簫接過了陸玖年手裡的傘,低聲問面前的人道。
「打出租。」陸玖年道。
他視線越過成簫,落在成簫身後的墓碑上。
「我和阿姨說會兒話嗎?」
成簫搖了搖頭:「改天吧。今天不是什麼好時機。」
陸玖年卻有些堅決。
「只是簡單說上兩句。」
成簫聞言,沒再說什麼,只是將手裡的雨傘往陸玖年的方向傾了傾,是默認的姿態。
陸玖年於是走向墓碑,他緩緩蹲下身來,注視著方碑上的照片。
他從成簫口中聽到過太多有關成弘景的事,但卻鮮少聽聞成簫提起過自己的生母。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成簫生母的樣子,知曉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