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成簫由衷道,「真幸福。」
「羨慕什麼?」大爺抬頭,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有人陪嗎?」
成簫愣了愣。
大爺有些嫌棄道:「他跑過來抓著我就一頓盤問,慌得就跟你已經半截躺裡面了一樣。小年輕就是沒經過風浪,這也是什麼不得了的打擊啊?」
他摸出了老花鏡,看著手上照片裡的人,語氣還是一樣的嫌棄,眼神卻溫柔。
「我跟我老伴,幾十年的婚姻了,大事小事經歷過,架也沒少吵過。吵著吵著這些年也就過來了。你們還是年輕,正是遇上點什麼就要死要活的年紀。」
「人活到我這個歲數,就知道無論大事小事,能有人陪著分擔,最後都是咬咬牙就挺過去的事兒,沒什麼大不了的。」
「等到幾年過去了,兩個人聚在一起,還能當笑話講一講。」
老人的手一遍遍擦拭著早已經乾淨了的相框,等到自己也覺得有些過了,才依依不捨地把相框放回原位。
他轉頭,看見成簫正盯著自己看,頓時有點不自在,色厲內荏著提高聲音。
「看什麼?賴在這裡還不走了?讓人等你這麼心安理得啊?」
「行行,走了走了。」成簫回神,笑著擺了擺手,「清明再見啊大爺。」
「滾滾滾,趁早遷地方吧。」大爺不耐煩道。
推開門準備離開時,成簫回頭又看了眼。
老人的目光還停留在壁爐之上,臉上掛著點淡淡的笑,或許是在和人吐槽僅有幾面之緣的,在他看來有些矯情的年輕人。
低低屋頂上懸掛著的暖黃等打在老人身上,顯得他輪廓柔和。
成簫覺得老人或許沒有騙自己。
他真的從未感到孤單。
成簫是一路小跑回到車上的。
拉開駕駛座門,他飛速鑽了進去,搓了搓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
「凍死了。」他小聲道,「怎麼沒開開空調?」
陸玖年手裡正把玩著什麼,聞言沒抬頭,淡淡回道。
「你車熄火了,打不開。」
「啊?」成簫有一瞬間的懵。
他抬手猛戳了戳車的啟動按鍵。名貴豪車一動不動,穩如老狗。
「嘖,」成簫皺著眉,看了眼儀錶盤,斂目沉思,回想著什麼。
「我坐車上聽了會兒歌,可能聽沒電了。」他說著,轉了轉身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呼叫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