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知臣之愚概,乖忤貴臣,禍在不測,但臣之心,可剖之以示天下者。
曉諭人民一事,時孫皓方圖降首,其官吏將佐議論未甘,左右之人竊聞其因,乃放火燒其宮門,劫之以威。
知其所為,臣慌親至救滅,禁止安民,非有他意。
且諸將之中,惟周浚先入皓宮,王渾先登皓舟,及臣浚至,無席可坐,若有貲寶,則浚、渾先以得之矣,臣何預焉?今年平吳,誠為大慶,於臣之身,反受罪累,惟明主哀之。
武帝覽表,知浚受抑,但以初先敕彼受渾節制,故表俱不下。
次後王渾監吳君臣入洛,南征諸將悉皆歸朝伏命。
王浚亦在京中,渾黨有司官劾浚違詔大不道,請付廷尉,武帝不肯。
王渾又論浚無功,皆出眾等之力,浚亦辯論無已,帝乃敕命司隸劉頌,校其功績長短以呈。
劉頌希眾之意,論平吳之績,以王渾為上功,當封公;王浚為中功,當封職官。
武帝親問,以劉頌折法失律,降遷京兆尹。
渾又上表爭論不屑,帝不得已,乃詔增賈充、王渾封邑各八千戶,進渾爵為郡公。
以王浚為輔國將軍,與杜預、王戎等同功,各封縣邑公。
諸將士各皆論功封賞。
又差官吏冊祭羊祜,加贈追諡,封其妻為萬戚鄉君,食邑五千戶。
王浚自以功大,為王渾父子黨與所抑,每進見時,於上之前陳說平吳功績,或不勝其憤怒,徑出不辭,帝亦容之。
益州護軍范通乃浚之姻戚,因謂浚曰:“將軍之功,美則美矣,然而跡所以居美者,未盡善也。
將軍旋旆之日,若能角巾退於私第,口不言平吳之功,人或稱之,則曰:‘老夫何功之有?’此藺生之所以屈廉頗也。
”浚曰:“予始懲鄧艾、鍾會爭功之事,懼禍及身,故不得無言,其終不能遣諸胸中者,是吾之褊也。
”乃深謝范通而再不言功,伐時之人咸以王浚功重而報輕,為之忿悒。
當有博士秦秀上表訟論王浚之功勞,帝乃左遷浚為鎮國大將軍。
王渾常請浚飲宴,必嚴設備衛,然後見之,二人甚相避忌。
後王浚因慮王渾黨族強盛,恐被所害,因致仕告老歸第,亦可謂善處分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