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云: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
兵有何必留?胡有何必逐?”遂不聽郭欽之良言,竟行撤兵,不遷胡虜。
後來五胡亂華,致傾晉室,其亦晉武不思遠猷貽謀之道,不納邊臣之諫故耳。
後人有詩嘆曰:晉武輕謀撤郡兵,致貽胡寇亂神京。
當年若采欽璜諫,懷愍何由屈虜庭。
晉帝既罷數十萬守兵,邊方省費,年穀又登,人民豐富,海宇昇平,遂乃怠於政事,君臣時常宴飲作樂,所幸用之人,又皆好飲之徒、游佚之輩,悉無遠謀大見,惟知酒色是耽,不能規謀其君。
詔選江南美女並孫皓之宮人五千在於掖庭,教習歌舞、演樂、巡酒,後宮彩女夭姬充滿內院,殆萬餘人。
每日游幸各宮,輒以歌舞美女百名隨侍,自乘輕車,以羊拽駕,任其自行自適,羊止處,即於此宮之中宴飲戲狎,因就止宿。
於是各宮妃嬪咸欲帝幸,冀恩沾寵,競相設計,將竹葉插門戶邊,引羊止步,以希駐駕。
又或有用鹽汁醬鹵灑於地上,待羊至,聞其氣味,就地而舐,車駕少住,即便迎帝入宮。
日夕如此行樂,全然不理國家政事,左右近臣亦皆習尚游宴,並無燮理之經。
王戎專於好利,王衍惟務清談,阮氏叔侄猖狂肆飲,劉伶嗜酒無厭,反以稱之為竹林七賢。
如齊王司馬攸賢德明敏,堪以輔治,張華忠信純謹,不阿權幸,二人皆有經綸社稷之才,又聽馮紞、荀勖貪徒之說,遣之遠出,巡撫幽州,不使居於近職,恐其多言阻意故耳。
政事則由楊駿,謀議則從馮、荀,如斯差舛,何武帝前明而後暗,不思傳世於永遠乎哉?蓋以自好奢華,臣下習以成風,肆行無忌,了無禁止故也。
且如文明皇后之弟王愷,家貲極富,自稱傾國,無人可與為對。
嘗於衛尉石崇家賭棋爭勝,互夸其富,兩不相下。
王愷曰:“口說無憑,言定此局不得勝者,輸珠一斗。
”石崇曰:“一斗之珠,乃是小出手也。
依我之意,要輸一斛,方為稀罕。
”王愷曰:“你說此等大話,一斗珠一局棋尚言輕小,你家能輸得幾局?明是虛誇豪富,欲嚇我耳!汝不知我家常歲恆以飴糖燠釜,豈是可欺而勝者也?”石崇曰:“此值甚麼?我家炊煮惟以白蠟代薪,況飴糖乎?”王愷不能勝,思欲夸顯己富,無由可見,乃謂崇曰:“此言皆不足信,何所憑據?且無人查看之事。
我家有一萬花園,此去有四十里之程,明日就請滿朝公卿臣宰飲酒會樂於中,我令眾官多皆於帳中行走,不擎傘蓋,不行風日,就來相迓一敘,君勿推拒。
”言訖,忻然而去。
遂分付管家安排筵席,執事的於路盡皆鋪設紫絲步帳,滿地花氈。
次日天早,差遣騎使百餘,遍請朝中卿士夫並文武官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