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晢嘆曰:“後父外戚,豈可凌晉?晉乃國號,斯人禍起於此矣。
”果如其料。
駿掌朝事,大臣各皆無忤,惟帝後賈氏性情兇狠,常欲攙越言事,帝多聽信,駿畏憚之,多樹親黨統領禁兵,思制賈氏。
馮翊、孫楚與駿厚,勸其不宜私樹黨援,動人猜忌,使眾不悅,駿不能從。
有姑子蒯欽諫駿不宜專權樹黨、置兵假鉞、封侯執政等十事,直言頗峻,駿怒其忤己,欲置之。
珧、濟聞知,上勸曰:“吾兄為一朝獨貴,欲責直言之人,是失人望也,不如諱之。
”駿意乃解。
又謂蒯欽曰:“吾兄偏暗,不知兄乃金石之言,今而吾兩人退閒致仕者,蓋為不從吾諫耳。
尊兄亦宜少自韜匿,毋以珠璣施於暗中,空失其美也。
”欽曰:“楊文長雖暗,必不殺我,我但得疏於外,亦可免其俱死,否則宗族其能保乎?”珧、濟亦以為然。
惟楊駿不知高危滿溢之懼,自以為朝多黨腹,便有思黜賈后之心。
一日,見賈后坐於簾內,指揮發落,惠帝袖手無逆,駿甚不平,回府計議,欲入朝奏帝,請去之。
二弟楊珧、楊濟苦諫不可,駿勿能聽。
詰旦入朝,又見賈后坐於簾內,駿即向前面奏曰:“天無二日,民無二主。
今聖上春秋鼎盛,政治多能,安用垂簾紊亂綱紀?速宜撤簾,毋貽牝禍。
”惠帝默然不答。
駿知帝易欺,遂叱後使退入宮。
賈后見兩旁文武侍立,本欲與抗不退,思被廷辱,恐眾笑恥,乃含羞大怒回宮,悶悶不樂。
黃門常侍董猛揣知後意,乃挑問之曰:“娘娘為一國母主,有何不足,乃如是之惱悶乎?”賈后曰:“汝不知吾心中事也!叵耐楊駿老賊,今日當殿辱吾,思量無計可報其恨,故此獨坐憂悶耳。
”猛曰:“娘娘深居宮間,怎能施展?必得朝中官員有智識者謀之方可。
”賈后曰:“難得一個高見者為吾籌之,脫若有之,吾當重重抬舉他們。
”董猛曰:“臣舉一人,惟有東海東光縣兵曹侍衛孟觀,乃是高謀異見之才。
前收劇寇齊萬年,建大奇勳。
若得他來設謀,何愁楊太傅之仇不報乎?”賈后曰:“但恐此人畏駿之威,不肯相從。
”猛曰:“此人自除齊萬年莫敵之寇,只望列侯封職,今又復居禁衛,一向來甚是嗔恨宰執。
娘娘傳一密旨,許他封職。
待臣前去說請他們,必然聽允。
”賈后聞言大喜,遂遣董猛將賀禮一副,修密詔一封,言收萬年有功,當擢顯職之意。
董猛承旨,逕到衛省去見孟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