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后曰:“吾心亦思欲盡除此病根,奈不有故,計無所施耳!”觀又曰:“事由人為,焉待有故?明日娘娘再奏聖上,只道昨日有人自金墉來,言楊太后嗔恨陛下昏庸無道,悖倫逐母,召集故黨,賄賂舊屬,將來謀亂不便,乞聖上早賜定奪。
不問准與不准,聖上無斷,必定狐疑不決,朦朧答應,娘娘即便敕臣前去,何愁再有後患乎?”賈后依計,間奏惠帝。
惠帝聞後所奏,竟不回答,亟趨出殿,召張華、裴頠、傅咸、傅祗等十餘人問之曰:“吾孟觀等又奏寡人,言稱皇太后私集餘黨,將謀作亂。
朕知非有此事,但因楊駿坐謀反大罪,太后罰輕,欲使朕加以罪耳。
眾卿以為何如?”宮保和嶠曰:“誠如聖鑒,皇太后非得罪於先帝,誤犯於陛下,不過私其所親,不行規諫,致父擅權專政。
況楊氏反逆之罪,尚出無影,太后黜之金墉,亦已過矣,何可更議?”帝曰:“皇后亦以為言,恐朕不行,反遭暗害,如之奈何?”中書監張華曰:“陛下必不得已,宜依漢廢趙太后故事,稱成皇后,使居別宮,以全終始,庶皇太后亦得以保其軀命,在殿下亦得以克全大義,伏乞聖裁。
”惠帝允奏,即宣言曰:“太后無過,理合止居閒宮,今遷出外,貶之已甚,不許再異。
”孟觀知之,亟請楚王與東安王上殿奏曰:“一人謀反,九族宜赤,今以後乃國母,原其死罪足矣,當廢為庶人。
駿妻龐氏不宜免死,請付廷尉。
”廷尉領旨,至金墉參見太后,宣言帝詔,太后與龐氏結哭悶地,廷尉憐之,勸太后詣闕求免。
太后從之,乃截發伏闕稽顙乞原龐氏之死。
惠帝未曾升殿,宦臣報知賈后,後忙使人召至內門,謂曰:“太后今既親來,不宜毀發,妾當代奏,請全汝母子之命。
可亟還金墉,毋使官里知之,恐再異議,取罪愈重,朝中臣宰怪楊太傅專權者多。
”賈后一邊誑慰楊後,一邊使孟觀飛馬馳至金墉,把龐氏勒死。
楊太后被誑亦回金墉,比及到時,龐氏已被勒死。
楊後痛母,哭倒於地,昏絕數番。
後人看到此處,有悼楊氏一門無辜被害云:楊駿庸專未罔謀,濟珧貞諒飾名傳。
妻孥老幼俱遭慘,賈孟凶讒可怨尤。
賈后盡除楊氏之禍根,乃封孟觀為上谷郡公,謂其有平齊萬年退寇之功,加李肇為禁衛大將軍,以女弟賈午所生韓壽之子韓謐繼父賈充之後,改姓賈謐,襲封平陽郡公,食邑八千戶,以族弟賈模為中書令。
賈模雖非大材,素性忠朴,識明慮遠,異於諸賈。
一旦得典中書,恐人議己,乃乘間奏啟賈后曰:“方今才誅楊駿,即以賈氏總統朝政,無貳於彼之擅且專也,豈不聞前車之覆,後車之戒乎?且賈謐年輕,又非鼎鼐之器,豈堪秉此權衡之職?而臣又非任重寄遠之材,如何能司燮理,以服天下之人?”賈后曰:“然則何以處之?”賈模曰:“欲得天下之治以為己功,必舉賢能輔佐,共理朝綱,方可免人議論,庶保永久無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