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趙廞在蜀,已知趙王誅滅賈黨,恐身沾親被累,時時驚懼在心。
及聞朝報至,言差袁寵來加官職,又征入朝,料知是趙王與孫秀之謀,必非美意,乃聚一班僚屬、部將杜淑、張燦、常俊、費遠、許弇、衛玉等,共議其事。
杜淑曰:“公是賈后親黨,今後被族,姻戚之家悉皆被累,明公處此僻蜀,以窵遠倖免。
今若聽宣入朝,似虎落井、如鳥投網矣。
趙王、孫秀用事,復望出乎?”廞曰:“然則何以回旨?”張燦曰:“依某之見,不如弗行,盤據西川之險,坐觀朝中之變,事機成敗,未可度也。
”趙廞曰:“二公之言,俱是見愛之忱,但少智謀之士為之籌畫大事,何能獨成?”燦又曰:“明公知姜維二子多才略否?長子姜發字存忠,別字繼約,次子姜飛字存義,別字守約。
存忠極有智謀,深得父之兵法,皆是諸葛真傳。
自漢亡,從今不干仕進,逃隱於青城山中,不使人知。
存義勇冠三軍,有萬人之敵,實川中之豪傑也。
”趙廞曰:“吾亦曾聞其名,奈守漢節,不肯應命,何得其來相資謀議?”杜淑曰:“吾有一個犯將計在此,府尊可親自屈身,逕往青城山中,說其出助,只道訪有劉氏子孫在於東川,今被趙王所逼,情願與之共尋來,立為西川之主,以拒趙王。
二子常懷復漢報晉之心,若此說之,彼必應承。
待出來相助事成之後,看時勢而行,又作區處。
”趙廞大喜。
次日備辦贄禮,帶一二從人,同杜淑親至青城山中,訪尋姜家兄弟居處。
時姜發與弟結庵深塢,講論兵法,操演槍棒,一月歸家一次省母,調點家人耕種。
其日姜飛探親回庵,二人閒談家務,及論關、黃、張、馬、趙等諸人,枉為將門之子,世食漢祿,不思在川尋訪故主之族,建立功業,復土存祀,而乃各自奔逃,棄國離鄉,背宗忘主,何為男子?今使我兄弟孤立無成,良可恨也。
正言間,忽見二鵲飛到檐前,喧噪不已,發曰:“必有甚佳客相訪,可著人出外看視,先問來歷,當見者見之,不當見者避之。
”姜飛即使小童子於門首看之,見兩人騎馬而至,急入回報,言有二位佳客乘馬而來,方巾素服,從者捧書匣,已近門矣。
二人慾躲不及,又不知是何等人,姜發只得整衣出迓。
其人看見,滾鞍下馬,雙雙步行而前。
姜發延入草堂,敘禮動問,原來是成都太守。
發勸居位行禮,趙廞不肯,姜發曰:“君侯親降茅庵,有何事故?愚兄弟久辭仕路,甘守蕨薇,並未嘗有少過失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