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都曰:“長宏不在庵中,回家半月矣。
”二人聽言,即辭而去,逕往元達家相訪。
正值元達與崔瑋、許遐在堂閒談世務,只見趙藩、廖全走進,元達延上敘禮,問其來歷。
趙藩曰:“自別尊顏,徑至秦州,正遇齊萬年兵到,遂與相會。
茲後十有餘年,皆在左國城居住。
今知晉朝自亂,兵出山右,已得定襄、太原,屬縣三十餘處。
奉漢主命張謀主書特來相請,共扶漢室,萬惟莫卻。
”乃送上幣禮啟札。
元達看書點首,謂藩、全曰:“二兄與仆相處有年矣,豈不知吾之心也?仆今習於傲僻,倦於逢迎,年近六旬,百事俱廢,無復有往日神思、昔時學術。
孟孫乃知機明哲之士,必能諒仆愚悃。
煩為拜上漢主,恕山人忤旨之罪,俾仆得終草莽,恩榮甚矣。
”全曰:“漢主本欲與張軍師親來躬請,爭奈新得平陽,中州恐未心附,故此不敢離耳。
長宏公乞念天下蒼生罹刀兵之苦,漢主二十四帝有含冤之恨,望惟慨施仁術,拯拔萬民,早興渭水之師,以奏孟津之績,則天下甚幸,萬民甚幸!況且龍頭老成,公何以伯玉之年而後尚父之志耶?”元達曰:“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世有不同,情有各別,仆何等人,敢比擬尚父乎?乞兄善為我辭,以全交情。
”二人再四懇請,元達固辭極力。
藩、全料不能強,乃只得轉回平陽而去。
崔瑋、許遐見元達巽拒不出,乃問曰:“今劉左賢重興漢業,旺氣適盛,既有懇請,兄乃蔑視而不往,何也?弟虞劉公既稱尊號,龍飛應天,設有小疵,得無悔乎?”元達笑曰:“是何言邪?吾久知元海姿度卓犖,有籠羅宇宙之志,其下諸臣皆經濟開創之才,大事必成。
今若只憑一使之箋,輕身屑就,不能無事於眾口之嗤嗤矣。
彼有張孟孫與吾相敘有日,知吾之志,必能亮吾之心。
不久當有詔命到此。
待其再至,然後與二位一同應期符運,不亦美哉!”許、崔二人不以為然。
未過一月,漢主果復差張實親以安車駟馬、帛書羽旌,徑至陳元達家相聘。
元達拜命,口邀許遐、崔瑋一同赴召。
於是二人收拾家事,過王伏都莊上相合,俱望平陽進發。
將入郡界,張實使飛騎報入城中,漢主與張賓率眾將士,將兵隊接於二十里外,下輦立而待之。
元達等看見,乃亦下車步行,遙拜漢主,俯伏曰:“山野愚夫,失叩天門,伏蒙車征,又辱駕顧,得罪萬萬!”漢主親自扶起,挽其手曰:“孤知長宏夙抱管樂之才,仁聲遠洽,禮宜親自捧轂來迎。
奈軍務遑遽,有失南陽之訪,伏希諒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