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訇挺戟抵戰,只一合,被李盪連頭帶項砍翻下馬。
何沖看見,橫刀趕來敵住,二人各逞雄威,奮勇大戰,斗上了三十餘合,未分勝敗。
只見孫阜捻槍從旁殺至,李盪力敵二人,並無懼怯。
羅尚喝諸將併力向前,李盪心慌,被何沖一刀砍中肩膀,翻身落馬,孫阜再加一槍,李盪死於陣中。
何、孫二將乘勢衝進李流大陣,流兵披靡,遂走入少城,緊閉不出。
思念李盪戰死,放聲慟哭,設靈拜祭。
次日,羅尚進圍少城,李流叫民上城守護,眾皆不應。
李雄曰:“人心變矣,此城不可守也。
”至夜,引其舊黨衝出,奔往廣漢而去。
羅尚遂入城安撫百姓。
李流等走至廣漢,復有眾二萬餘人,李雄與眾議推李流權為益州牧,以安軍民。
李流曰:“不可,弗若舉兵歸朝,以全身家,不比父兄在日也。
”李雄曰:“今有城可據,有兵可令,有糧可守,何出此言,而自以身投於鼎鑊也?”流曰:“今我兵屢敗,戰將連喪,辛冉聘來何沖為將,誓欲克復城池。
又有宗岱、許雄、張龜為助,吾恐軍民落膽,兵至城下,必生內變,事同少城,再無可投之處矣!欲保族眾,其可得乎?”李雄曰:“叔父之言差矣。
我等殺傷官將,占據郡縣,害逐守臣,雖降能免不誅乎?昔漢高祖與楚霸王大小四十餘戰,陣陣皆敗,後來九里山前一陣,竟收全功。
大丈夫正宜死中求活,以成大事,何為一敗即餒志氣?設若降仇,就如籠中之雞,任其宰烹,欲生無路矣。
”流曰:“吾實懼荊、梁二州兵至,難與為敵,何沖、孫阜皆驍將耶!”李雄曰:“辛冉老賊倚何沖之勇,不約眾兵,獨自先來,今當誓死殺他一陣,若破何沖,則後來官兵,亦不敢輕進,即我眾亦皆膽壯而心志可堅矣。
”李流不答,低首沉吟。
雄曰:“今兵士雖少於往昔起手之日,而實戰精勇過之,叔父何前壯而後怯,不奮下一令而默懼乎?”流曰:“吾固不怯,恐眾不用命耳,汝試激而行之。
”李雄乃出召流黨,謂之曰:“昔因亡命,與眾同入川蜀度活,吾父子叔侄,皆因汝等不肯還鄉,致與大國兵連禍結。
今吾一門皆為俠義傷身,氣勢中否。
今吾叔父慮眾膽怯,恐弗效力,意欲出降。
我再思之,先日若此抗違朝命,拒敵官兵,脫一便降,汝我亦皆是死,汝等立意如何,須明言之,待吾好決。
”眾人曰:“昔年將軍一家不顧其身,而為我等出死力以延殘喘,今日至此,敢避其死乎?情願捨生拚命,與辛冉決一勝敗,以報甸長之恩。
若還得勝,即天之不絕我等也;設有不幸,當效田橫之眾,附冢而死,以明大義,豈肯自投罟網而降仇乎?”李雄聽眾所言,知其可用,即奮臂大呼,貫甲執銳,與上官晶當先欲出以沖辛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