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存英氣,立節慷慨,見中原多故,每每中宵起坐,相謂曰:“若四海鼎沸,豪傑崛起,當與足下相避於中原耳!”因北地亂,同游洛陽,琨西鎮並土,逖在朝,以京師大亂,乃率兄弟子侄並親族百餘人,徙避江南,至是瑯琊王辟任重鎮。
王導有事常與逖議言,多中的。
一日,瑯琊與導嘆論曰:“晉室不幸,金甌被損,西川失守,山右遭估,河西阻隔,遼薊絕貢,幽冀代地皆懷不仁之心。
關中關外,屢罹漢寇之擾,中原如此鼎沸,洛陽何以自安?”祖逖聞言,乃進言曰:“晉室之亂,非下叛上致生釁隙,以絕貢賦,實由上失捍禦之道,自相征伐,俾令兵疲於內;蜀漢竊據,勿能征剿,諸鎮效尤於外,備歉邊防,毒流中土。
今遺民酷遭殘害,孰不思得家室自安?大王誠能命將出師,使如臣赤心者數輩,共復中原州郡,豪傑必有望風響應者矣。
詎知中興不在此時者乎?”睿曰:“孤因家國多難,不能克復,徒有拳拳之心,恨力不及,頓為抑鬱耳。
今聞卿言,茅塞盡開,令人注意中原切心宗社矣。
”即拜祖逖為奮威大將軍、三道刺史,出鎮豫州,付糧千石,布三千匹,令逖自募英勇,渡北鎮守,以備進復諸州。
逖拜命而出,不數日募得精卒三千人,乃渡江北上,至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廓清中原而復州郡,即如此江之波,不復還轉。
”其辭色壯烈,人皆慷慨踴躍。
至淮陰,治陶冶,造器具,制甲仗,復招得二千餘人,遂進屯豫州,視農閱武,恤苦安民,人甚樂從,寇盜不征而化者數處,盡皆願充兵役效力。
於是北至衛鄴,南盡黃河,州郡將吏皆服使令,輸納貢賦。
瑯琊王聞知,大喜曰:“吾不知祖士雅有能如是,真中原英物也。
”又加鎮北大將軍敕一道,自此威名廣播,胡馬遠避,不敢入其境。
并州刺史劉琨聞知祖逖一旦驟然為鎮北大將軍,刺豫州,兼管六郡,乃以書遺其親故曰:“吾常枕戈待旦,志梟逆虜,惟恐祖生先我著鞭也。
”時安東將軍周浚之子名顗字伯仁,譙國桓彝字茂倫,皆性質明敏,通覽博涉,早獲盛名,因見胡塵犯闕,避徙江東,雖承紀瞻之薦,未即出應。
及見瑯琊王重任祖逖,知其有為,乃同至建康應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