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荊州都督王則,以兵五千入援,至半途,被王彌族將王邇、王逵所破,奪其兵糧,乘勢大掠漢沔,進逼襄陽。
司馬越聞報大驚,乃奏帝,請遍集文武,共議御備之策,皆言:“漢寇三次犯京,未曾得利,懷恨已極。
今遣王彌、石勒侵掠汝漢,是先斷吾肘臂耳。
若使王、石等俱至,必為所破。
且城內空虛,境外饑饉,人民多困,不若暫且遷都,以避其鋒,再作道理。
”晉主從其議,命工匠營造船隻於洛河之下,以便進退。
王衍堅執不肯,猶自清談闊論,以穩眾心。
復令賣牛車等器,示無行意。
鄴城守將乃前兗州刺史苟晞,知河南州郡因東海王科征太重,反投於漢,欲會王浚、王敦、劉琨、周顗入朝討之,乃先遣使持本上越十罪並過失數十條,言其“懷奸挾妒,害長沙,滅成都,毒惠帝,殺忠臣,專權橫暴,用劉輿、潘滔之酷虐,重斂害民,釀成大禍,以兆漢寇,宜去司馬越,則征鎮勤王之師皆至,漢寇亦不敢犯闕矣。
”東海王見晞本事事指實,不敢奏帝加害,悶悶而出,歸第不能寐,秉燭獨坐,自思:“成都、河間去後,己失無人敢發。
苟晞以刺史外臣,如此直白,此賊多智,何以處之?”悶然一氣,昏暈倒地。
近侍小童慌慌抱住大叫,裴妃等至扶起,半晌方蘇,遂臥病不能理事,載回許昌調養。
晞使奏帝,乞求回詔,懷帝亦怪越縱黨何倫、潘滔橫行,殿陛窘辱公主,乃遣人持密詔賜苟晞,言:“東海王司馬越雖有返駕之功,實懷不道之意,害成都王,毒先帝,殺繆播、何綏等,已見之矣。
若非漢寇屢犯,則奪位不待今日。
卿既知奸,宜為抑之。
”晞得詔,乃進兵圍許,東海王不能抵敵,率眾奔洛,被晞追一日,索其黨潘滔、何倫,尚書劉曾、侍中程延數人,責其罪而斬之。
回兵許昌,復上本入洛,言:“滔等招稱越思篡奪已久,宜賜自斬。
”越見本至,嘆曰:“吾無能為也。
”遂復臥床,病轉增劇。
乃召王衍、劉洽、劉喬、王修等至,囑付曰:“孤自起事以來,得卿等戮力相扶,討張方,破長安,返駕洛陽,冀共盡忠王室,青史留芳。
今外寇未平,被苟晞所抑,致成重疾,諒不能起。
吾死之後,無人可任吾事,卿等宜念向情,為吾扶柩,歸葬東海,以全大義。
”言訖,淚下如雨。
王衍曰:“且自保重,不須憂慮。
”越曰:“孤今日思之,何該自殘兄弟,以長外寇,釀成大患,以及國家,雖萬死不足贖矣。
苟晞之言,甚為有理,可代吾謝之,使御漢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