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石夫人年近八旬,子童年十一歲,劉琨以其老幼之輩,留於廡下,因演求叔共退石勒,琨使參謀張儒送石夫人與季童,遺書一封,與勒講和,說其罷兵。
儒到三台之際,勒等已撤兵攻洛,演乃留之。
及是聞知勒將再至,即使張儒預先送往許昌,以止石勒。
勒見夫人與子,大喜,將其書拆開看云:將軍發跡河朔,席捲兗豫,飲馬江淮,折衝漢沔,雖古名將,未足與擬。
所以攻城而不有其人,掠地而不有其土,翕爾雲合,復忽星散者,將軍豈知其然哉?蓋以榮辱定於得主,成敗決在所附。
得主則為義兵,附逆則為叛兵。
義兵雖敗而功業必成,叛兵幸成終歸殄滅。
向者赤眉黃巾橫溢海宇,所以一旦卒敗者,正以兵出無名,徒為暴亂耳!將軍以天挺之資,威震遠邇,能擇有德而推崇,隨時望而歸戴,勛義堂堂,永享遐貴,不亦美乎?愚意以為,背聰則禍除,向晉則福至。
揣度往誨,翻然改圖,則天下不足定,蟻寇不足掃,偉績可立樹矣!今相授侍中持節大將軍,領匈奴中總制襄陽公,統內外之任,兼華夷之號,顯封大鎮,以表殊能。
將軍其宜受之。
及至心實事,張儒面陳,伏希鑒納。
幸甚!石勒看畢,回書與琨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
君當逞節本朝,吾自夷俗,難為效用。
”外具名馬珍寶,厚待張儒,重賞從使,令歸併州,巽謝以絕之。
乃罷攻三台之兵。
此時石夫人九十有二,季童年有十四歲,膂力亦雄。
小石虎二歲,與之相搏,反覆無上下。
虎過兇狠,原系胡中人,性格不常,殘忍好殺,能挽五石之弓,喜畋獵,每日閒遊,常挾彈打死平人不顧,多搏死士卒。
軍中具告石勒,勒以系石夫人所撫,不曾懲治。
及是白與石夫人曰:“虎兒幼系老母嬌養,不知規戒。
今年長大,無辜嗜殺,恐為大害。
吾欲除之,以為老母鍾愛,忍耐至此,特先告知而行。
”夫人曰:“此子力強志剛,必有大用。
且快牛為犢之時,多能破車壞犁,一朝耕種用之,及能成邁眾之功。
今當戮力中原,宜留之以助征討。
”勒乃置之。
及季童至而罷攻三台,虎怪之,上言父勒曰:“大人慾經略天下,平定中原,何因小惠而失大計?兒今願領兵立取此郡,以顯初出之功。
”勒曰:“他人德吾母子,何忍負其大義?”心欲不從,只見季童亦向前曰:“劉琨雖存吾二人之命,乃以年老及幼而免也,實未嘗有養吾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