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侃見書,知崧墮賊詐計,急修回書,止崧莫被所誑,書曰:竊聞足下來督荊襄,朝廷欲安門戶故爾。
今賊寇正將垂平,忽乃被其所誑,為賊求成於朝,愚以為切不可也!設若誤墮其奸,將來之禍不可勝言矣。
且曾凶狡有餘,所謂食母鴟梟,非豢養之物也。
前圍皖城,何曾以公為荊督而少有所畏?今見仆破其兵馬,圍城之急,故詭惑於公,勿可聽之。
切以為此人不除,荊土未得寧息。
足下當識吾言,早為之絕,毋使日後噬臍莫及耶!書至,荀崧嘆曰:“吾亦知之,但權少安以寧一時,日後國家兵盛,彼或自改,未可諒也。
”一邊回書與陶侃,一邊上表入朝,為杜曾求赦請職,又奏陶侃敗賊之功。
朝廷准奏,議以陶侃為荊州刺史,使為門戶關鑰,則荊襄可定,江東可安。
荀崧恐不能獨制上流也。
詔未下,有人報與王敦知之。
敦思陶侃一鎮荊州,群寇必服,民盡歸心,勢盛可卜,若是己有所為,定被遏抑。
乃即上表奏言:“廣州是夷獠雜居之地,非陶侃不能鎮壓。
”又以重賄賂囑當道,奏舉其弟王廙為荊州刺史。
後人見王敦心懷忌嫉,欲遠正士,以逞己意,有詩嘆曰:上天業已分南北,故生巨逆亂晉國。
敦峻溫沖接踵來,致使六朝不能一。
第一一二回周訪楊口破杜曾
話說晉元帝三年,朝中文武欲因荀崧上陶侃之功,各皆建言,堪以陶侃刺守荊州,陰被王敦賄求堂弟王廙代之,復使陶侃入廣州原任,又逗留於荊地。
侃將鄭攀系是杜弢部下之人,改邪歸侃,及見王敦所為,心甚不忿,乃暗使人招取杜曾入據荊州,以拒王廙。
廙到任時,已被杜曾占據荊州,即將兵馬進攻杜曾,曾亦出兵逆戰。
廙失利,折兵數百,乃不敢戰,退於楊口屯紮,遣人報與王敦知之。
王敦正來會見陶侃,聽得此說,心中大怒,以為陶侃挾恨,故使鄭攀結連杜曾,逐弟王廙,不容之任,乃親自貫甲操刃,欲殺陶侃。
出而思之,恐不能勝,復回者數次。
人將其事報知陶公,使為防備。
侃聽罷,乃親自帶領朱伺、高寶,隨行二十餘人,詣敦營請見。
卻好敦正出營外相撞,慌忙斂刃佇立。
侃正色拱謂敦曰:“前者同收杜弢,鄭攀棄邪來投使君,使君不肯容留,致攀避去。
後聞朝中遷仆為荊州刺史,攀乃歸正從僕。
今改以令弟為荊州刺史,命仆左轉廣州,攀不欲去,故又棄仆構曾,侃亦豈知其心?今攀雖謀為亂,原非仆之部屬,而可以此反側小人枉誣正士乎?使君雄斷霄漢,裁理天下,何得以無形之事,欲傷同類乎?”敦不能答,乃推如廁相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