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逖界於東南,以故亂寇雜起成群,周堅、張平、樊雅、陳川、於武、董瞻、謝浮等各擁強梁,假公濟私,咸立塢壁,僭稱刺史名號,阻截國賦,東侵西救,南掠北撫,譎詐釣名,恩害兼行,郡邑時無安靜。
其伙類之中亦多予奪,強者得,弱者失,橫者並,凶者侮,衰來則便阿附。
惟張平、樊雅為最,周堅次之。
堅以官將反,稱刺史猶可,平、雅乃草寇所起,張平自稱豫州刺史,樊雅稱譙郡內史,張旗出入。
祖逖探知竊己名職,魚目混珠,乃率兵剿討張平。
平以祖逖甚得人心,又奉晉帝之命,不敢抗敵,但只守而不戰。
祖逖無計可以擒剿,乃命諸將立柵,將各塢口把住,圍困賊等於內。
張平驚懼,使人求救於謝浮,令起兵襲逖後軍,內外夾攻,共討官兵。
謝浮領部屬進援,知逖為人忠正,義氣深重,號令嚴明,亦不敢輕犯,頓兵界上,惟為遙張聲勢。
逖揣其意,密遣細作說誘謝浮歸正,共討張平,明授官職。
浮從之,遂設一計,使人告逖寬縱東北之圍,俾通來往,好圖張平。
祖逖慨然聽請,撤去一角之兵,浮乃使人持書入會張平曰:“祖豫州見我至界,恐怕夾攻,撤去此處之圍者,實欲合力並破你我也。
特此請公降寨議計,期約定奪,齊心竭命而進,方可退得其兵。
”平聽之,使弟張千守御隘口,自帶親隨百人往會謝浮,謝浮殷勤相接。
內有一兵人密謂平曰:“是吾求援於謝塢主,昨到界,逗留倦赴,今反如此卑遜,而官兵又肯開路,容使相通,但恐於中有詭。
”平猛省曰:“汝言亦是。
但已至此,進退不得。
我兵又少,難以別行。
且自入寨,步步防之,汝等緊隨,莫可遠離。
看其何如,我自有處。
”眾人應諾。
平進內,見正中鋪排酒席,兩邊密布壁衣,心已疑懼不安,又被阻隔兵士於外,知其有異,乃謂浮曰:“今當有事之際,何暇飲酒?乞公指教退兵之策,即荷大恩矣。
”浮曰:“敵亦要退,酒亦要飲。
”平推不吃。
浮恐謀泄,即推更衣,入內行計,思殺張平。
平覷其行動,亦推如廁,出寨門,即招從兵同走。
及浮伏兵擁至席前時,張平已不在座,謝浮慌引軍馬追趕。
平不敢入壁,望北逃去。
浮追四十里,不及而還。
張平途中使一軍人趨告樊雅,使攻謝浮,救弟張千與子張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