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虎喚令換酒,使者應遲,虎乃喝命吊起鞭打,次日治罪。
其人俟眾去睡,倩伙割斷其繩,趁夜擊登聞鼓告首。
守禁門者恐解虎等覺,覓此人不見,懼而逃去。
即急傳報入內,內官徑叩宮門,報知趙主。
趙主慌起,出召衛士分付曰:“尹車、解虎思欲造反,汝等速去圍住,莫使逃走。
此時醉酒在營,正好下手。
”眾人得令,一時疾去。
虎等果皆未醒,遂被所擒。
趙主見四將捉至,乃親問曰:“朕待汝等何薄,乃思造反?”尹車曰:“臣等出死力征克上邽,而陛下不賞,安等後至而受上封,故此心中懷怨,欲逃出涇陽而去,非思反也。
”趙主怒斬尹、解二將,再審句徐、厙彭。
眾官以其不曾從軍,咸保之。
曜不聽,命太保呼延實領羽林軍馬捉解、尹部下五千人,並句、厙巴酋三千,一併誅之。
諫議大夫遊子遠再三爭曰:“車、虎生心怨望,殺之宜也。
其部曲等不過從奉其令,不預其謀,若皆殺之,則是白起之行,難免殘暴之議矣。
句徐、厙彭二人,上邽之師,彼不奉差。
今雖同謀,乃是被挾,系不專主,亦宜赦之。
且二人乃巴酋領袖,若因他事無辜殺之,則關外之人惡傷其類,必皆心變。
臣恐涇渭以西,非復國家之所有也。
”趙主曜大怒曰:“朕今誅斬謀叛之人,你乃苦苦阻逆,又目吾為殘暴,莫非欲與結黨,互相援護乎?”喝令武士執子遠囚於天牢,竟敕三衛軍馬,驅捉二部共八千人,盡皆斬之,血積里許,不勝其慘。
於是巴酋餘眾盡皆反亂,關中應之者十餘萬。
道路無人敢行,田土荒蕪,寇盜遍都邑,門閣晝閉,民不勝苦。
遊子遠在獄聞知,復上表言:“宜赦句徐、厙彭以安關外,不然亂無寧日矣!”趙主曜見各處變反,正在惱怒,又見子遠表至,即便裂碎,罵曰:“老畜生恨吾囚彼,故唆巴民作亂,以證己言。
明知徐、彭已斬,敢來辱朕!”乃傳旨令使者入獄,將子遠殺之,以消忿怒。
游光遠知其事,不敢奏保,以新諫議大夫和苞鯁直肯言,密與謀之。
苞又言於劉雅、朱紀,二人驚曰:“子遠一殺,趙國壞矣!”慌會太傅姜發、太尉關心、太保呼延實等,一齊上殿諫曰:“子遠遭囚而肯上言國事,可謂不忘其君,忠於社稷者也。
陛下縱不能聽,奈何殺之以塞言路乎?先帝逐元達而老臣去位,卒致兆亂,此陛下國家之明驗也。
今若朝誅子遠,臣等暮皆盡死,以彰陛下之過,則天下誰敢再來進言乎?且今人人見陛下法嚴刑濫,而賢士多北之慕容廆,南之琅琊王,蓋以其能從諫愛士故也。
吾長安賴有子遠能勸,尚有賢才什三之至。
若又妄殺此人,誰敢復居於此乎?”趙主意解,乃即赦出子遠,擢為車騎大將軍,使其督兵招討巴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