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公張實見書,乃聚眾將議論其事。
參謀夏弼曰:“李滎陽能兩復洛陽,忠功可尚。
既有書來通援,焉得不從?當依其請,以兵虛言攻襲長安,則劉曜懼兩頭牽制,不敢逼矩矣。
”實然之,令大將閻涉、趙仰提兵虛出長安,閻涉乃打從天梯山去訪友人劉泓求計。
泓,京兆人,與涉垂髫交,及長,善以妖術惑人,人皆敬信,奉之如師。
其日見涉至,不待開言,即先道曰:“故人今欲領兵虛攻長安,的欲去否?”涉曰:“兄何以知之?”泓曰:“觀天氣色,是以知也。
”涉曰:“然此去兄能知有戰爭、有勝負、吉與凶否?”泓偽曰:“斯亦易知。
汝不去,則趙兵東出;汝去,則趙兵必轉,滎陽得安,西涼當災,是合其數也。
吉不須言,凶可立見。
”涉曰:“何雲合數而無吉?”泓曰:“張氏氣運將亡,一也;將軍非其敵,二也;遠出而無兵接應,三也。
吾固知凶可立見也。
”涉曰:“若然,則何處之?”泓曰:“轉禍可以為福,臨危須當見機。
張實勢衰,亡在目下,涼地必失。
彼今以兵與故人,我又得神璽一顆,此天應欲使吾二人得河西也。
設一去惹劉趙,則是將地去送他也,焉可使他所奪?何不趁此與趙將軍謀之,一日夜馳回姑臧,驟然攻之,滅了張氏,共享富貴,豈不勝於為將乎?”涉信而從,暫辭,至河上會合趙仰,共議定奪。
召將佐軍士暗賞,囑行事故,許以重職,眾皆允諾。
內中有感實恩德者,暗使小軍私回西涼,首報張實。
實於是夜入臥室,忽見燈下有一人站立,乃無頭的,喝之而倒,呼人照看,無血無跡。
實心甚憂,以為不祥,乃喚兄弟與夏弼秉燭共議,至更深倦怠,各憑几少伏。
實忽夢見十數人於月下,打開門三重,步水而入,將身擒住,頭失之,砍兩刀,跌倒於地,驚醒,與弼言其事,弼曰:“我殺人則凶,人殺我則吉,夢征乃反於所行者,以陰陽交錯也。
”實心終以無頭鬼為疑。
次早,去召韓璞入議託事,即集在內眾等分付曰:“吾昨所見不祥,夢入兇險,必是怪異。
倘有不測之時,吾子年幼,不堪輔助。
吾弟可托大事,以掌河西兵馬。
”眾曰:“天異之事,多有不應。
主公德洪恩廣,天必相之,此特有甚驚報耳?”議未散,觀見張茂密入,與實耳語,命屏左右,獨留夏弼、氾瑗在內,道曰:“閻、趙二將領兵南出,聽劉泓之妖言,欲如此如此。
適有某人使小軍到吾營中來首,亟宜防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