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無言以對,乃命將邵洎四人皆斬於市。
石趙主既平幽冀,山西河北悉歸輿圖。
喜帝業以成,命官吏至上黨武鄉營修石莧墳塋,立大牢祀之。
封石宗之子石撲為冀城侯。
因召武鄉耆舊鄰右等七十以上者,俱至襄國,賜官帶御宴,以崇顯之,耆老不敢逆,皆隨使命而至。
大排筵席,與父老輩論齒序而坐,以敘昔年鄉曲之情。
飲間論談平昔勾當,無不歡笑。
獨有聯居李揚亦乃壯士,膂力雄豪,常與勒爭麻池捉魚,動至廝打,兩無相讓。
後勒聚兵報仇,鄉中十八凶十四悍皆從,只有李揚勇冠,不與俱焉,至是恐勒見怪,亦不來赴。
石勒因問眾曰:“李揚在否?”對曰:“在。
”勒曰:“何為不來?”對曰:“揚思得罪於先,懼不敢赴。
”勒曰:“麻池毆擊之時,乃布衣之事,焉知有今日之異乎?朕何怪為?”乃復使人備馬去請,分付曰:“如彼不來,定斬汝等!”使者領旨見揚,拜跪哀告。
揚乃聚老幼謂曰:“昔年少壯,只逞一時之強,焉知今日有生殺之異?”因而涕淚泣別,舉家慟哭拜送。
揚乃分以為必死,一路多索酒肉,以消憂悶。
及至襄國,入朝拜伏於地,懼不能起。
勒命左右扶上,敘鄉曲禮賜坐。
復召眾故舊歡呼戲謔,再相暢飲。
酒斟,把揚之臂曰:“朕生厭卿之老拳,而卿亦飽朕之毒手,可謂兩盡少年之壯矣。
”至更深,席散。
次日,賜李揚甲第一區,拜為參軍都尉。
又與眾老者曰:“武鄉者,朕之豐沛也。
萬歲之後,魂靈當歸之耳。
朕依漢高待豐沛例,武鄉錢糧免什七,丁壯不役。
”言訖,頒賜布帛財物給賞,而以安車送父老各還武鄉。
父老上言,以為陛下主宰萬民,不宜荒飲。
趙主勒聽之,乃重戒釀酒,雖郊祀社稷宗廟,皆用酥酪行之,於是數年無敢釀酒者。
後人有詩讚曰:石勒雖由起莽徒,移風制設創鴻圖。
禮賢勸課施存恤,是亦五胡偉丈夫。
第一二八回王敦霸荊襄思亂
晉元帝改號永昌元年,王敦橫據荊襄,不行朝賀。
帝謂劉隗、刁協曰:“王敦反跡日彰,不以君主為意,亂在不久,將何制之?”隗曰:“賊勢已盛,一時難除。
若有不諧,是自逼之反耳。
為今之計,惟選良將將兵防備為上。
臣舉一人,可敵王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