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謂姜發曰:“今陳安以為趙主橫暴輕慢,來令我國共取長安,我思兩難不決。
太宰公來得正好,其將何以教我?”發曰:“何為兩難?”武曰:“吾若不從彼,又恐連壤之地先受其害;從彼,又涉逆助反背大國耳。
”發曰:“大王以為趙主與陳安孰盛?且陳安見利忘義,先受司馬保重恩,一言不快,叛保降成。
成授以梁州刺史,少不愜心,又反成投趙。
今我趙待之以元勛,封之以上公,請得名職,便思作亂。
王若從之,不久必為其擄矣。
請自詳焉。
”石武思之半晌,乃曰:“公言是也。
願聽尊教。
”發曰:“既從過論,何不乘機陳安出兵攻圍南安,大王以兵馬徑襲上邽,奪其諸邑,功成則上邽為王有,即功不成,諸邑已自屬於王矣。
”石武從之,拜送姜發回長安,即起人馬,進襲上邽。
趙廣寧元年,曜將征陳安,忽染小疾,兵馬逗遛。
陳安以為趙主知其勢盛,未即加兵,遂並平襄諸縣,乃自稱持節大都督,僭稱梁王,以趙募為左相,張明為右相,弟陳集為太尉,族弟陳建為太保,其下楊、姜、劉、宋、辛、張諸人,皆稱梁、隴、秦、雍四州大總管將軍。
出師先取南安,南安守將劉龍不敢戰敵,閉城堅守,遣人入朝求救。
趙主命劉貢、呂中伯將兵三萬,連夜進援南安。
二將至界,見陳安兵盛,乃掎角為勢,使人約催石武一同夾攻。
武見約,即將兵來會。
陳安探知兩路救至,乃解圍而去。
又聽得趙兵糧草皆在涇陽界外,欲移兵襲之。
使人往探的實,回報護糧將軍呼延瑜、翟楷、石琮等兵衛甚嚴,趙主病重,一時未進。
安喜,與眾議曰:“既是如此,且回上邽,待劉曜死,乘隙而起,可下長安矣。
”於是還鎮,取呼延實問曰:“今孤有雄兵數十萬,盡得秦隴,且趙王病重將危,公可輔孤共取富貴,不亦美乎?”實叱曰:“吾乃漢氏大臣,豈事狗鼠之輩?”陳安曰:“事在人為。
趙王死,則關陝之中無出孤右者矣,當與足下共成大事,豈可拘拘於胡趙哉?吾亦大晉將軍,何忝於彼?”實曰:“汝荷人蒙寇,處於不義之地,僥倖至此,輒便冒罔。
前背南陽王晉帝,今叛成主、趙主,天人共怒,神鬼咸嗔,吾憂汝不久梟首上邽,何謂大事可成?汝必害吾,可懸吾首於上邽東門,以觀大兵之入也!”安大怒,乃殺實,又取魯憑,謂曰:“孤欲拜公為大將,還肯從否?”憑曰:“汝害太尉,吾恨不能殺汝狗輩,以嚼其肉骨後死乎!陳安逆賊,汝之斬首,亦只在早晚,但吾被害,弗獲親看耳!”安怒,亦斬之。
史官有評曰:生逢亂世,人習凶頑。
弱則歸附,強則自王。
陳安不諒,群黨依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