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錢鳳還武昌回話,囑付將精兵前至江邊為外應,以防他變。
鳳回見敦,具道其意。
王敦大喜,就命錢鳳帶周撫、呂猗將兵五千,星夜往襄陽河下伺候接應。
鳳扮作商船,匿兵於內,使細作入報周慮,慮乃竟肆奸謀。
次日,密賄黨伙,同入候參,列於兩旁要處站著。
慮藏利刃上堂。
從人曰:“將軍何早至此?”慮曰:“有機密緊事要稟主帥耳。
”頃而甘卓升堂,周慮使值日從人先通言要稟機密。
甘卓不防,被慮直近案前,搶上抽刀刺倒。
吏書急叫,慮乃懷中假出黃紙擎住宣言曰:“甘卓結通王敦,不救長沙,致害譙王。
奉帝密旨在此,敕吾斬首詣京,如有亂動者,盡皆誅戮。
”親兵雖出,見慮英勇,又有兩廊黨類為助,咸不敢動手。
慮又曰:“汝等不信,天使在河下舟中,可著人迎入。
”甘邛曰:“若無帝命,吾已遣使往武昌借兵,怎肯與你甘休?”慮以邛是王敦部,亦不加害。
及至舟中兵起,乃是錢鳳、周撫,眾人方知是王敦之計,悔不報仇,已無及矣。
錢鳳假讀偽旨,即以周慮為襄陽太守。
自此上流無礙,敦勢愈熾,擅易百官及諸軍政。
帝見其強橫,只得曲從所欲,暴虐滋甚。
四方貢獻,海道多從上流經過,敦見,擅收入府。
朝中將帥兵牧悉由敦命,多出門下,其謀皆是沈充、錢鳳為主。
敦甚聽之。
其所譖訴者,無有不死。
王敦日前兵到石頭城,及見說甘卓等欲襲武昌,聽王導、王彬之勸,慌率回軍,不曾朝覲,以修君臣之好。
長史謝鯤上言勸曰:“明公今聽眾勸,止收周、戴、劉、刁而回,已無逆名矣。
若能入朝天子,使君臣釋然,則物情比尹悅服矣。
”敦雖聽之,不肯身赴,令人具表於帝。
晉帝見敦回兵,又上賀表,以王導忠悃能全社稷,乃復命王導總理朝政。
導入中書省料檢文字,忽見周顗救保王導一門之本,殷勤懇至,冤辭激切,導執表流涕。
歸告其子弟,言周顗救保之事,乃嘆惜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為我而死。
九泉之下,負此良友。
”言罷,涕淚潸然。
其諸子弟皆感其德,人人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