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晃揮兵叩城下寨。
壼母裴老夫人聞報,使親腹家童往認五人屍首,抬匿以待殮葬,乃對兒媳等哭曰:“父為忠臣,兒為孝子,復何恨乎?”當有處士翟陽聞之,嘆曰:“父死於君,子死於父,忠孝之道,粹於一門,可謂世之全人矣!”有詩一首挽之曰:蘇峻狂謀征建康,攄忠獨步卞枦剛。
挺身報國心如石,赴難捐軀義似山。
親死為君千載頌,子亡為父萬年香。
一門盡節人難及,皓氣堂堂壯廟廊。
第一四三回溫嶠會兵討蘇峻
卻說卞壼父子戰死,韓晃引賊兵圍住西陵門。
京中軍驚亂,百姓大恐。
黃門侍郎周導與丹陽尹羊曼將兵阻門而戰,不防賊將匡孝一箭射死羊曼,周導勢孤,亦被弘徽所殺。
庾亮無奈,引兵親出。
未及外城,匡孝、韓晃等涌至,官兵皆棄仗而走。
庾亮知不能振,禍必及身,乃謂侍中鍾雅曰:“吾今暫往石頭城,去就溫太真相議,少避賊鋒,大事深以相委,惟為用心調和之。
”雅曰:“今棟宇摧崩,誰之咎也?”亮曰:“今日之事,不庸復言,公當期克復之效可也。
”雅曰:“足下不愧荀林父矣。
”言訖別去。
鍾雅即入內宮,扶帝出御正殿,與右衛將軍劉超謹侍於側。
黃門李義思欲逃去,密謂鍾雅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古之道也。
今蘇峻為亂,既入王京,公亦難撐。
何不隨時相宜與同去權避其禍,焉得在此坐待其斃乎?”雅正色對曰:“國家不能匡,君危不能扶,逃身遁跡以苟免,吾懼董狐執筆之正矣。
”不從其言,義乃單身逃出。
須臾,峻兵入台城。
司徒王導謂侍中褚?曰:“至尊既御正殿,吾等當端肅翼衛,扼抑賊心,示之以正,看其何如。
”光祿大夫陸華曰:“老相國之言是矣。
”即與尚書張闓、侍中荀崧等共登御座之側,執圭拱立。
劉超、鍾雅、褚?擺於座下,又命太常卿孔愉等朝服立於太廟之門,孔坦、陶回一班列於御階之上。
各皆恭敬雍容,舒顏怡色,不驚不詫。
蘇峻戎服將兵入朝,叱鍾雅、劉超、褚靈三人,令下階墀。
?呵之曰:“蘇冠軍既來朝覲至尊,軍人豈得混擾,擅登殿庭也?”於是諸兵不敢上殿。
弘徽唆使竊發御庫,有布二十萬匹,金五百斤,銀五千斤,錢億萬,錦千匹,緞數萬端,皆被掠出,無人敢阻。
韓晃至太廟門,欲放火焚之,見孔愉冠冕不動,乃引退,入內與蘇峻至太極殿升階。
司徒王導曰:“聖上在此,何得率甲士妄行無禮耶?”峻一時慌速,望帝下拜,軍士等皆跪於階下,齊呼萬歲。
帝曰:“卿家不奉宣調,輒自帶兵入京,將欲何為?”峻乃奏曰:“中書令庾亮為政失調,賞罰不明,苦虐百姓,聽信細人之言語,欲害小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