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你忘不了他,你還是放不下對不對?”握著她的手,若凝似是看穿了她的心。
她艱難地笑,那笑容不再清麗無邪,而是滿滿的澀然與疼痛。
“是。我忘不了...從來沒忘記過。”她說得無奈,聲音哽咽,“可我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明白,你當時不是知道是他,可是你們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變了?”若凝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所不知的事qíng,為什麼郗顏會一聲不響就走了,甚至連她這個最要好的朋友也沒有多解釋一句?
而她更不明白,為什麼深qíng的韓諾一夕間就突然變了?尤記得當她找到韓諾的時候,並沒有錯過他臉上明顯的慌亂與緊張,可她更無法忽視他身邊漂亮大方的...新女友。
“她是誰?顏顏呢?”季若凝看著靜坐在一旁的謝遠藤,木然問他。
“我們分手了...”韓諾別過臉,深藍色的眼眸中快速閃過一抹哀痛,聲音尤為冷淡。
“分手?什麼時候的事?”季若凝不可置信的盯著他,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抬手指著謝遠藤,“別告訴我是因為她?”
謝遠藤抿了抿嘴,眼底閃過一絲羞怒,卻終是忍著沒有說話,端起杯子喝了口飲料,等著韓諾開口。
“我在和朋友吃飯,郗顏的事我不想談。”韓諾的臉色有些沉,回身與她對望。
“吃飯?我好幾天聯繫不上顏顏,你卻告訴你在吃飯不想談?你的心被狗吃了?怎麼變得這麼硬?”季若凝頓時火起,生平第一次罵人,“難道你不擔心顏顏出事?”
“季若凝,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要多管...”韓諾及時住口,意識到季若凝在他與郗顏之間的重要位置,不想說重話。
“想說我多管閒事是吧?行,韓諾,我算是看錯你了...”季若凝說完yù走,正好見侍應生端著托盤走到她身側,她端起杯子,回身潑到他臉上,“韓諾,你最好祈禱顏顏沒事!”
“你是不是太過份了?”謝遠藤沉下臉,自包中取出紙巾小心的擦著韓諾臉上的酒,終於開口。
季若凝打量著她,她化了jīng致的妝,在燈光下不濃不淡正合適,杏色的合身長裙服帖地包裹在她身上,愈發顯得身材修長勻稱,玲瓏的鎖骨上墜著一顆水晶項鍊,黑色的頭髮簡單的挽起,帶著幾分成熟嫵媚的味道。
目光一轉,望著英俊少言的韓諾,不知為什麼,季若凝的心隱隱一痛。
“沒事吧?”謝遠藤抬頭,見他搖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要不要換個地方?”
韓諾很尷尬,臉上有些掛不住,卻qiáng壓下心裡的火氣,“不用了,你等我一會兒。”說完拉著季若凝,頭也不回的出了餐廳。
季若凝記不清自己都說了些什麼,總之她說了很多,也問了很多,韓諾卻一直一言不發,直到她說gān了嘴皮子,他才淡淡回了一句,“季若凝,愛qíng不是人生的全部,我只是希望她能好過一點。”
怔怔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季若凝糊塗了。
“顏顏,我一直不明白你們為什麼分手,我相信決不是因為那件事,你要是不想說,我可以不問,但我請你別再這樣,如果你見他一次就痛一次,那我讓你回來就沒意義了。”若凝看著郗顏,語重心長。
郗顏好不容易bī退了眼中的淚意,聽到季若凝的話,突然很想哭。她意識到,連曾經貓兒一般柔弱的好友都成熟了,而她,卻始終活在過去,活在那段有他的回憶里。
曾經樂觀的自己不見了,曾經開朗的郗顏消失了,在經歷過傷害以後,她孤單又任xing的選擇一個人走了那麼長一段路。
她又想起他的背影,瘦削又修長的背影是韓諾留給她最深的印象,亦是最深的傷痛。
她忘不了他,因為他曾經太疼她太寵她;她愛著他,因為他曾經更深刻的愛過她,可是,都過去了,再也無法回頭了。
她選擇了遠離,卻終究無法逃避自己心底深處暗藏的悲傷。有人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包括曾經海誓山盟的愛qíng,可事實也證明一點,時間到底是沖不破生死。他們之間的裂痕,是誰也無力修補的。
當愛來時,轟轟烈烈,當愛去時,無影無蹤。
他帶給她無法言語的傷痛,而她,亦帶給他沉重的無可奈何。她想,當他決定那樣做時,想必也是痛的,畢竟那時他們愛得很深,是在最相愛的時候分開。只是,郗顏終是晚了許久才悟出這個道理,直到再次相見,努力回想三年前那次對視,他眼中溢滿的絲絲傷痛,她恍然明白,他該是如何咬著牙與她擦身而過,那一刻,他的痛應該比她深,他的心或許已是鮮血淋漓,那樣尷尬又無qíng的面對是需要勇氣的,他比她勇敢,比她果決,儘管那樣的選擇在外人眼中是無法被原諒的背叛。
他到底錯在了哪?還是她太固執?忽然之間,她感覺自己與他的一切其實已是微不足道了。愛,因為必須的割捨變得漸漸模糊,而痛,也因時間的悄然流逝,變得斑駁不清,心底最清晰的記憶,只是那永遠失去的...親人...
郗顏沉默許久,嘴角微動,牽出一抹清苦的笑容來,輕聲說,“對不起!”
季若凝嘆了口氣,心裡因郗顏難以抑制的哀痛漾起濃濃的感傷,“別和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唯一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