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諾看著溫行遠將郗顏的手握在手中,看著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神qíng瞬間變了幾變。狠狠的攥住拳頭,緊得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好一會兒才略略平復心qíng,卻又見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將一大杯白酒一飲而進,臉上頓時血色全無。
謝遠藤沉默著挽著韓諾的胳膊坐下,露出歉意的微笑,看著郗顏的眼神微微著力,“不好意思,他醉了。”
複雜深澀的目光,諱莫如深的冷靜,至少在知qíng人眼中也足夠不動聲色。
郗顏勾起唇角,笑得誠懇,“沒關係,他酒量淺,還是少喝點。”
謝遠藤微笑著表示贊同,拿起桌上的茶杯遞給韓諾。
郗顏沒有再說話,這個時候,她惟有沉默。然而,心卻隱隱作痛,克制地閉上眼,任由溫行遠牽著她的手離去,再無回頭的勇氣。
郗顏有些魂不守舍,許久未見的同學熱絡地打招呼都沒有聽見,還是溫行遠用胳膊肘兒碰了碰她,這才反應過來。扯出一抹歉意地笑,與人寒喧了幾句,見老同學的眼光都盯著身旁的溫行遠,又不時瞄著不遠處的韓諾,她心裡有些亂。正當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的時候,溫行遠適時將她帶走。
“包涵見諒,新娘新郎扛不住了,容我們先去救個駕,回頭再聊。”說得客氣有禮,不容人挽留,面孔帶笑地將她帶離了苦海。
“對不起!”郗顏不知道為什麼道歉,可她就是脫口說了出來,樣子很是順從。
“不要輕易說這三個字。”面色雖無異,身體明顯有一秒鐘的僵直,隨後他冷言,無意間帶著咄咄bī人的氣勢與極力壓下的怒氣。
她無言以對,笑得澀然,半天才細若蚊聲的說了句“謝謝!”
溫行遠不再說話,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唇角慢慢揚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漸漸遠離韓諾的視線範圍,郗顏覺得如釋重負,整個人不再緊繃,放鬆許多。
曾經深愛的人,如今見面,無形中給她太大的壓力,深沉的目光似是灼熱,又似冰冷,她竟辨不出其中的qíng緒了。她不得不承認,他們其實都變了,真的是變了。
婚宴實在太過熱鬧,剛剛那場小小的風波似是根本無人注意,只除了他們幾個當事人瞭然而已。
若凝見她與溫行遠走過來,皺著眉頭,似是審問她跑到哪裡去了,當伴娘都不專心。她回瞪過去,衝著衛生間的方向挑了挑眉。
賓客敬酒,溫行遠面帶微笑,一律擋完,根本沒給她沾酒的機會。
雖知他酒量還好,但照這麼個喝法,郗顏難免有些擔心,怕他醉死在這。開口想勸又不方便,於是輕拉了下他的袖口。
溫行遠偏頭用眼神詢問她,卻見她對他使眼色。他隨即瞭然,勾唇笑了,手心一轉,將她的手握在手中。
郗顏皺眉,掙了下沒掙脫,咬牙瞪他,他懶懶笑,帶著絲耍賴的孩子氣,用力握了下才乖乖鬆開。
逐桌敬完,溫行遠的臉有些微紅。想想今天的酒席有六十桌以上,酒差不多全被他擋了,她嚇一跳,一直盯著他,深怕他醉倒。
正往休息室走,見他身子晃了晃,步子稍顯不穩,忙上前扶住他。
“行不行啊你?”扶著他,郗顏用胳膊拐了拐他。
“有點喝高了。”溫行遠眯著眼,低聲說道。
“不高才怪,你喝太多了。”相比溫行遠,郗顏的身高明顯弱勢,扶他很吃力,偏偏這傢伙像是瞬間軟了下來,把身體大部份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
“總比你喝多了qiáng。”溫行遠嘀咕,將手搭在她肩上。
“誰說的?我喝多了你也弄得動我,你要是醉死了,我可扛不動。”郗顏任由他摟著,撐著他走。
將他扶回休息室,郗顏倒了杯清水給他,“喏,喝點。”
溫行遠閉著眼擺擺手,趴在桌上懶得動。
郗大小姐不吃他這一套,硬是把人拉起來灌了杯溫水,卻聽他不滿地嘀咕,“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女人,不知道整杯茶啊。”
郗顏翻白眼,這隻醉貓,當她使喚丫頭啊,她又不是專門服侍醉鬼的,哪裡懂那麼多。再說了,向來都是她醉,他什麼時候醉過?心裡雖氣他,卻還是找侍應生要了杯茶水。
“起來喝茶,少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樣子很恭順。
“什麼茶啊?不是陳年普洱我不喝。”那人眼也沒睜,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誰慣得你一身毛病,趕緊起來,先喝一杯醒醒酒。”那人倒也配合她,坐直了身體,半倚著她,象徵xing喝了兩口。
“你也不說給我整涼點,想燙死我啊。”那人半眯著眼瞪她,郗顏正想罵他,唐毅凡大步流星走進來。
“夠義氣,溫老大,兄弟我謝了。”嘻笑著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溫行遠皺了皺眉,沒說話,又趴在桌上不動了。
“真醉啦?要不要先送你回酒店?”唐毅凡搖了搖他,見他不吭聲,回頭看著郗顏,“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