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地夜,走廓的燈也熄了,韓諾輕握著郗顏柔軟的手,默然地坐在chuáng邊。
輕輕撫摸過她的頭髮,臉頰,珍視如昨。目光中的眷戀似乎只有此刻才可以這般肆無忌憚地渲泄。左胸口隱隱作痛,修長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深沉的眸子漸漸泛出些許濕意。
曾經微如毫髮般的點滴細節,一幕幕浮現眼前,清晰得一如眼前她清麗的樣子。她的人,與她之間甜蜜又哀傷的愛qíng,一直被韓諾小心的封存在心底最柔軟之處。
韓諾的女朋友,是郗顏曾經的身份。親近如謝遠藤,也終是不能替代。
“我們走得那麼近,甚至用盡了全力,依然有無法得到的幸福,真的再無jiāo錯的可能了嗎…”深深凝望著她的睡顏,韓諾語氣凝滯。
太過沉重的問題羈絆了他們向彼此而去的腳步,縱然她就在他身邊,他都無法握住她的手,而她,亦沒有勇氣用他的肩膀做依靠了吧。
去而不復返的舊時光,那麼真實地存在過,卻也那麼無奈地遠離。他知道,沉甸甸的愛qíng其實正漸行漸遠漸模糊,只是,他始終不願承認。
將她的手放入被中,無力地倚在靠背上。十指jiāo握身前,深深凝視她,似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心裡般膠著。
不知過了多久,郗顏輕皺著眉偏了偏頭,隨後又輕輕翻了個身,淺淺地囈語著什麼,聲音很輕,甚至有些飄忽。
病房的門被推開,郗賀走過來,拍拍韓諾的肩膀。見他回身,郗賀看了眼門外,又逕自出去了。
韓諾體貼地為郗顏掖了掖被角,跟著出了病房。
兩個男人靜靜坐在外面抽菸,一根接一根。
郗賀的胳膊隨意地搭在石椅靠背上,仰頭看著暗沉的夜空。
“小顏很少生病,雖然瘦了點兒,體質還是挺好的。”經過良久的沉默,郗賀開口。語氣平緩,聲音淡淡,讓人聽不出qíng緒,然而他想說什麼,韓諾已經明白。
狠狠抽了一口,將菸頭彈出老遠,韓諾啞聲,“我明白…”
他明白,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只是,他真的捨不得說出口,他說不出口。
郗賀偏頭看著他,難掩眉宇之間的幾分疲態,看著眼前同樣疲憊的韓諾,心生不忍,嘆了口氣,將目光移開,他說,“雖然親如兄妹,我其實並沒有權力gān涉小顏的選擇,只是我不希望你們走彎路。”
“儘管感qíng不能以時間來衡量,可我相信,願意付出十年等待一份愛qíng,行遠的愛不比任何人少。”頓了頓,看見韓諾的臉上划過深深的痛楚,“他了解小顏,知道全部的她。無論是快樂,還是憂傷的,甚至是落魄的,他都能接受,他都愛著。”
郗賀何嘗不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對於韓諾來說太殘忍了,可是他卻無法以局外人的身份任由他們三個人繼續糾纏下去。
下午與溫行遠的談話令郗賀震驚,他一直不知道,當他與溫行遠成為哥們兒的時候,郗顏就走進了他心裡。只是那時,她還太小,他在等她長大,然而,感qíng不在他掌控之中,當他從國外回來,初入大學校門的郗顏戀愛了。他看著她倚在韓諾懷裡幸福地笑,他感覺到她發自內心的快樂,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放手。
“只要她幸福,我無所謂。”他說得漫不經心,可那份故作的灑脫郗賀又怎會看不出來?
七年前的放手,溫行遠該是多麼心酸而又無奈。
只要她幸福,我無所謂!
那麼什麼對他來說才有所謂?
郗賀恍惚間有種錯覺,郗顏的幸福,只有溫行遠才能給,只有他,只會是他。
溫行遠的初戀是一場暗戀,悄無聲息地在心裡生長了三年,又有意深埋了四年。直到三年前的變故發生,他又回來時,才開始真正變質。
“郗賀,我可以接受小顏不愛我,但我不能接受經歷過這麼多,她的選擇依然是韓諾。別和我說什麼愛qíng沒有理由,那樣的鬼話我溫行遠不信。”他的目光投得極遠,聲音磁xing又低沉。
“他們的愛qíng不需要我的成全,因為小顏從來就不屬於我。”然後他自嘲地笑,“但要我放手,很難。”溫行遠臨走時,只留下這麼一句話,背影挺直,透著孤寂的落寞。
獨自坐在病房外,郗賀想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