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偏頭,溫行遠俯在她耳邊低語,“前一分鐘還吻得那麼熱qíng,轉個身的功夫,眼晴一閉,睡著了,還得我自己熄火,嗯?”
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郗顏模糊地記起晚晚好像是她主動吻了他,而抱著她的那具身體熱得燙人。後來,後來自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著了。再後來,什麼都記不得了。
當瞭然溫行遠的鬱悶從何而來,頭皮一陣發麻,素淨的小臉霎時紅了,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他頸肩,乖得像只小貓咪。
溫行遠輕聲笑,無奈地搖頭嘆息。這個害羞又磨人的女人啊,真是把他折騰苦了。昨晚上摟著他不放,吻得他無力克制,結果就在他起身脫上衣的時候,人家往chuáng上一縮,睡過去了。任溫行遠叫了半天,愣沒叫醒,當時真恨不能咬死她得了。挫敗地躺在她身邊,溫行遠被氣得心口疼。這件“正經”事辦起來似乎阻礙重重,已經兩次進行到最後一步時被急剎車,他暗自腹誹,再這麼折騰下去,真得憋出病來。深吸了口氣,翻了個身背對她,睡不著也得睡啊。
“等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先吃了你。”借著給她整理頭髮的間隙,溫行遠低聲提醒。
聞言,郗顏很沒出息地不敢抬頭直視他,吞吞吐吐地推他進去安檢。
與韓諾分手的時候,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了,卻沒想到,當緣份到了,她依然可以。而且,在溫行遠溫柔卻也qiáng勢的愛面前,更是無處可逃。
少了溫行遠,日子變得索然無味。除了上班,吃飯,睡覺,她甚至懶得參加任何同事間的聚會。為了趕在年前將手裡的工作完成,她開始加班,但怕遠在大洋彼岸的某人擔心,郗顏儘量將工作帶回公寓,不想他làng費電話費墨跡她。
溫行遠很忙,郗顏也一心撲在工作上,又因為時差關係,兩個人的電話明顯打得少了。但可喜的是,感qíng卻在不斷升溫。
“寶貝兒,該起chuáng了,開車小心,別橫衝直撞的。”溫行遠在下班時給她發簡訊。
“該睡覺啦,別拿自己當超人。”午飯的時候,郗顏不忘提醒他休息。
儘管在地球的兩端,戀愛中的兩人依然不忘算著時差關心著對方。閒時翻讀著簡訊,彼此都會揚起溫柔地笑。
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郗顏常常會想起與溫行遠相戀的這段甜蜜時光,覺得與他的愛qíng,就像一朵嬌艷的木棉花。兩顆相惜的心,令火紅的花朵那麼用力地綻放,眩目而耀眼。哪怕花兒開過之後難以避免會凋零,甚至可能留下撕心裂肺的傷,可心間銘記的點滴,卻終歸是慰然大於疼痛。
她記得眉眼含笑的他,記得冷著面孔嗔怪的他,更記得手心裡他帶來的暖暖溫度,那麼真實,那麼溫暖。
日子就這樣緩慢又甜蜜地划過,溫行遠已走了二十幾天,轉眼已經是十二月底了,郗顏忙著jiāo接工作,連續兩個周末沒有休息,這天剛起chuáng,意外地接到謝遠藤的電話。
“我剛剛看到公司的人事調令,你要辭職?”因為人員緊缺,要從總部抽調一名設計師到雲南分公司,謝遠藤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給郗顏打了電話。
從十歲那年謝遠藤搬走,這是郗顏與她的第一通電話。
“嗯,決定回A城了。”從最初的驚訝,郗顏很快恢復平靜。
謝遠藤沉默了小片刻,又說:“設計部現在很缺人,其實你可以申請調回來。”
“我在廣告設計方面本來就沒什麼天賦,混了三年,挺對不住公司的。”郗顏淡笑,並不願多言。
“如果是因為我…”
“不想調職和你無關。”郗顏急急打斷她,深怕她誤會,“是真的想換個環境。”
“韓諾回天裕了。”謝遠藤斟酌著岔開了話題,開口之後又覺尷尬。
“我知道。”郗顏的聲音很輕,令謝遠藤聽不出任何qíng緒,“他要拿回屬於他父親創下的事業,他等了很久。”
聞言,謝遠藤怔忡,相比自己,郗顏對韓諾的了解明顯更深。三年來,她一直以為韓諾不會再涉足商界,當他放棄如日中天的事業回天裕時,她是十分意外的。然而,她知道,她勸不了他,也沒有立場。
“其實…你可以幫他。”謝遠藤深吸了口氣,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至於哽咽。
話音一落,兩個女人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謝遠藤想要的其實不多,僅僅是韓諾的一絲回應,可任她付出全部的感qíng,掏出整顆心,終究不是韓諾願意給的。
而郗顏呢,或許無須費盡心機,便可輕易獲得的真qíng,卻是無力擁有。她與韓諾之間,不得不變成兩條平行線,即便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卻似乎已無jiāo錯的可能。
相比之下,誰更無奈?她們無從知曉答案。
郗顏並不知道如何能幫到韓諾,但她想,韓諾決不願她牽涉其中。至於謝遠藤為什麼會這麼說,她是懂的。
前段時間若凝告訴她,韓諾與謝遠藤分手了,儘管如此,郗顏何嘗不知道,謝遠藤依然愛著他,她不忍心看著韓諾一個人。可是,自己就能回頭嗎?她們默契的愛過同一個人。彼時,她們的心,都曾隨韓諾而動。此時,她們的人,都已遠離了他。
“你不是他,不能當他的代言人。”郗顏實際想說,你也可以幫他,這個時候他是需要關心的,哪怕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她還想說,可以不要放棄嗎?她更想說,韓諾雖然有些固執,但心卻真的很柔軟,請給他時間。然而,她不知道該站在什麼立場和曾經視為第三者的謝遠藤說這些。郗顏想,如果謝遠藤能堅持下去,韓諾不會再是三年裡淡漠的他,他或許會接受。只要她不放棄,她的愛會有所回報。可是,她不敢說。她怕這樣的話太自私,她怕承受不起她的質問。正如韓諾所言,這個世界沒有第二個溫行遠。她沒有權力要求謝遠藤犧牲寶貴的青chūn繼續去守候一份看似無果的愛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