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顏使勁地搖頭,嘴裡哽咽著反駁,“不是的,媽媽還在,還在…”
“小顏乖,媽媽看到會傷心的,不哭了,我是行遠,我在這…”溫行遠有些無措,吻著她的頭髮,輕聲細語地安慰。
聽到他的名字,郗顏霎時靜下來,借著昏暗的燈光,她仰起頭,滿臉淚痕地望著他,“行遠?”
“是我,我在這。”溫行遠攔腰將她抱回chuáng上,拉起她的右手撫上他的臉,“我在這,一直在。”
“行遠…”她啞聲叫他,淚大滴大滴落下來,“行遠…”
“我在”慘澹的面容令他心疼不已,溫行遠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輕拍著安慰,“別怕,不怕…”
郗顏縮在他懷裡,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雙手顫抖著摟著他的腰。
“做惡夢了?”直到她的qíng緒慢慢平復下來,溫行遠輕聲問。
溫柔低沉的聲音令她安靜下來,心底莫名的空dòng像是被瞬間填滿,她眨著淚眼點了點頭,“好久沒有夢到媽媽了,你知道嗎,媽媽剛離開的時候,我幾乎每晚都會夢到她。那個時候,我好希望她能帶我走。”
溫行遠濃眉皺緊,手上微一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了。
“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那麼狠,媽媽那麼善良,為什麼會這樣。”她疲憊地閉上眼,母親被推進手術室前的那片鮮紅再次浮現眼前,雪白的chuáng單遮住她慘白的臉,母親渾身是血地躺在那一片雪白里,永遠地離開了她。
溫行遠垂下眼,輕吻著她的額頭,沉默地嘆息。
那一切本不該發生,如果不是郗顏的母親無意中發現了背後的yīn謀,就不會慘死在那一場車禍里,誰是誰非,誰對誰錯,在親人已逝的今天,提起來又能如何?除了無盡的傷痛,再無其它。
“都過去了,過去了…”熄燈將她拉進懷裡,哄著她入睡,“閉上眼晴休息,不許再想了,我在這呢。”
“別離開我。”郗顏聽話地閉上了眼晴,往他懷裡縮了縮,伸手攬住他,“別讓我依賴你以後又離開,別離開我,不要離開…”
“不會,我不會離開你。”將她的頭按在胸口,讓她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他沉聲說:“你永遠不會失去我,永遠不會。”
郗顏深深呼吸,伴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喃喃道:“行遠,我想媽媽。”
“明天我們回S城,媽媽在家等著你,她盼著你回家很久了。”四年前她失去了最親最親的人,四年後,他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有他,有媽媽。溫行遠決定帶她回家,不再怕她拒絕,他要將她護在羽翼下,不允許她再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qíng,因他的這句“媽媽在家等著你,她盼著你回家很久了”再度揪緊起來,郗顏在他懷裡低低哭了起來,“對不起,行遠,對不起,我只是很害怕,真的害怕什麼都沒有了。”
“不要說對不起,我沒怪過你,不是你的錯。”收攏雙臂,將她整個人密實地圈進懷裡,“小顏,媽媽走了,再也不會回來。可你還有郗叔,郗賀,還有我。我的父母也是你的親人,媽媽喜歡你,她會對你很好,像疼女兒一樣的疼你,別怕,和我回家,好不好?”
“好,我和你回家。”眼淚在臉上縱橫,郗顏抱著他,哭著允諾,“我們回家…”
溫行遠摟著她,輕拍著她入睡。直到均勻的呼吸傳來,他才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溫柔地為她蓋好被子,起身坐在客廳抽菸。
溫行遠有些不明白郗顏看到他送的那條“為你鍾qíng”項鍊時的表qíng,明明有驚喜,卻又似疲憊矛盾,當他問她“喜歡嗎?”她的眼淚掉下來一串,撲進他懷裡,點頭說:“喜歡,很喜歡。”
然而,在他要為她戴上時,她卻拒絕了,“我怕弄丟了,還是收起來吧。”
溫行遠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看了看時間,拿出手機按下郗賀的電話號碼。
“行遠?”郗賀正準備休息,很意外他打電話來。
“我明天帶小顏回家。”堅定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告訴郗賀他的決定。
“明天?”郗賀想了想,又說:“再有兩天就過年了,我爸明天要上來,你看是不是安排一下時間,初幾再去?”
溫行遠拍了拍額頭,這才反應過來,真是急糊塗了,“我初二去給郗叔拜年,如果他老人家沒意見,我再帶小顏回去。”
郗賀笑了,“放心吧,他會支持你早點把那丫頭娶回去。”
聞言,溫行遠毫無表qíng的俊顏上終於浮起一絲微笑,“你怎麼還沒休息,這都幾點了?”
“出差了,才從外面回來,要過年了,事特別多。”郗賀點上煙,狠狠抽了一口,突然想到什麼,追問道:“你從美國回來了?”聽見他說昨天凌晨到的,不確定地問:“在小顏那?”
“我要是說在,你會不會要揍我?”溫行遠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揚。
“你小子…”郗賀輕聲笑,隨後皺了皺眉,嘆了口氣,“小顏心裡很脆弱,再也經不起什麼變故了,你要好好對她,多讓著她點兒。”
“我會的,你放心。”溫行遠斂笑,語氣堅定。
郗賀沉默了數秒,低聲說:“我放心。除了你,我不放心任何人。”
“郗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