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燈,柔和的雪光,將兩抹身影拉得斜長。寂靜的夜,傾聽著彼此的心跳,此時此刻,郗顏覺得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與慰然。
認識他已滿十一載,不知不覺中她是依賴他的,也信任他。四年前,她企圖逃避現實,縮在角落裡迷失了人生的方向,更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要如何繼續,是溫行遠將她帶離了黑暗。
“小顏,沒有誰的一生都是平順的,你這樣折磨自己,賀姨就會回來了嗎?”撫摸著她的發頂,溫柔的聲調,處變不驚的淡定目光,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
以為gān涸的眼淚再次決堤,如洪水般傾瀉而出,沾濕了他的襯衫,碾痛了他的心。郗顏在他懷裡狂哭不已,喃喃叫著“媽媽”,直到哭得再無一分氣力,終於沉沉睡去。
那時,她已失眠整整三天三夜。
“小顏,聽說大研鎮很美,空氣都比咱這清新,這幾年一直在國外,天天面對那些外國人,都已經視覺疲勞了,你陪我去那看看好不好?”溫行遠站在她身邊,試探著問。
郗顏趴在陽台上,目光已然失去焦距,許久之後才輕聲說:“好”
溫行遠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那麼熾熱,柔軟的小手被那股暖意瞬間包圍,而她的心,也隨之安定。如此輕輕一握,她手指的冰冷,令他的心微微顫抖,眼神驟然間多了一抹心疼。此後多年,每每合籠掌心,那股莫名的冰涼始終不曾遠離,似是時刻提醒他,她的心,還冷著。也是那時,溫行遠有了決定,無論何時何地,都要陪在她身邊。
走了半個小時,郗顏開始跺腳,溫行遠抿著嘴角,看著她笑,“冷了?”
郗顏笑著點點頭,見他揮手招了輛計程車,她才迅速躲了上去。
回到公寓,郗顏突然有些不自在,想回房睡覺,又不知該不該開口問他要不要休息,想讓他睡客房,又覺得在已經有了那麼親密的關係後再說這些,太過嬌qíng,想了想,還是決定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認命般等著他。
溫行遠和張研通完電話,就見郗顏抱著那個毛絨絨的袋鼠縮在沙發上,一副昏昏yù睡的樣子。
那隻作為聖誕禮物的袋鼠,是他專門從美國快遞迴來的,沒辦法,誰讓老佛爺啥也不要,偏偏稀罕那個東西。溫行遠找了很多家店,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只又大又可愛的毛茸茸的傢伙。
當時郗顏還在古鎮,收到他的禮物高興得什麼似的,給他打電話時那股興奮勁讓溫行遠覺得別說才走了幾條街,就算是走斷腿,也值得。從美國回來時看到這傢伙竟然出現在她公寓,他笑眉了眼晴。她帶回來的行李不多,卻將這個大大的,有些孩子氣的玩具帶了回來。
溫行遠將她的袋鼠妹妹抱放在沙發上,輕拍著她的臉,“去chuáng上睡,看感冒了。”
郗顏含糊地應了一聲,揉了揉眼晴,光著腳跪坐在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向他伸出胳膊,“你抱我過去…”
英俊的臉上露出溫柔地笑意,俯下身將她抱進懷裡,戲謔地說:“真沉…”
她的胳膊摟上他的脖子,偏頭往他胸口一靠,唇角邊逸出淺淺地笑痕,“現在才嫌我沉,晚了呢…”
溫行遠輕聲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將她抱回房裡。
黑暗中,郗顏枕著他的胳膊,被他溫熱的呼吸包圍,感覺到搭在她腰間的大手微有些燙。
“小顏?”他輕聲叫她,收攏手臂,身體向她貼近,溫柔的吻已落在她唇上。
郗顏閉上眼晴,任由他吻她的臉,她的眼,然後緩緩下移到她胸前的柔軟…
......
“小顏,嫁給我,就今年。”纏綿過後,溫行遠摟著她,俯在她耳邊低語。
“來不及了,還有兩天今年就過了。”郗顏閉著眼晴,小臉貼在他胸口。
溫行遠輕聲笑,親了親她的頭髮,“這是拒絕嗎?”
郗顏沒出聲,下意識往他懷裡靠了靠,輕輕在他胸口印下一吻,許久之後才悠悠地說:“這是求婚嗎?”
胸前那一記輕吻,有些說不出的柔和甜蜜。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她的長髮,溫行遠閉上眼晴,嘴角浮起醉人的微笑。
第二天下午,溫行遠回了S城。
溫家老夫人見兒子又是一個人回來,難免有些失望,但又聽溫行遠說初三四左右就帶郗顏回來拜見未來婆婆,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連聲說著好,開始忙碌著準備著什麼,說是為了迎接未來兒媳婦進門。看著母親恬靜地笑,溫行遠的心qíng格外地好。
晚上,他以總裁的身份出席酒會,如往年一樣,女伴依然是張研。有高層的女職員主動請他跳舞,他紳士地伸出手,沒有拒絕。致完詞,該走的過場絲毫沒有怠慢,他才悄然退出了會場。
二十九這天,郗賀與郗顏陪著父親去看母親。一家四口以一種最無奈哀傷的方式團圓。郗顏忍著沒有哭,挽著父親的胳膊,她含淚笑著說:“媽媽,過年了,我們來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