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她緊緊抓著白色的chuáng單不肯鬆手,聲聲泣血的呼喚清晰地傳進我耳里,右手死死抵在胸口,我費力地挪到她身邊,企圖掰開她的手指,將她圈進懷裡。
“放手。”郗賀冷冷的聲音傳來,我渾身僵直地站在那裡,茫然無措。
郗賀的眼晴紅了,他面無表qíng地看著我,抱起顏顏,qiáng行將她帶出了手術室。
他們知道了,到底還是知道了,或許我才是那個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我自嘲地笑了,滾燙的淚自眼眶中流下來,模糊了視線,亦模糊了我的人生。
我們之間,就這樣輸給了命運…
我們的愛qíng,就這樣被生生分割在天涯與海角的兩端...
世界陷入無邊的黑暗,無風無聲,無人無淚,我將自己關進房間整整三天。再次踏出房門的時候,似是一時間無法適應陡然的光亮,伸手擋在眼晴,靜靜站在許久,然後,我心中有了決定。
開庭那天,我將原本那份只能為郗灝洗脫罪名的資料燒了,換上了足以令父親坐牢的那份罪證。
法庭宣判的時候,我閉上眼晴,淚,滂沱而下。
對不起,爸。
對不起,顏顏。
這一年,命運的轉角,我失去此生摯愛的她,也就此關閉心門。
那一年,命運的轉折,我與愛人天各一方,與親人,天人永隔。
章節65
夜晚的寂靜掩去了隱藏在都市角落處的喧囂,不是舊時才有歌舞昇平,繁華的都市之中,也有可以放鬆亦或是任由你頹廢的地方。在那裡,有人買醉,也有人沉淪,有人恍惚,亦有人軟弱。
當溫行遠陷入婚禮前的喜悅忙碌,當韓諾為已逝的愛qíng痛苦心碎,還有一個男人正在為自己想要的一份感qíng而執著的固守。
郗賀坐在距謝遠藤不遠的地方,沉默地看著半醉的她枕著左手臂趴在吧檯上,右手仍握著一整杯紅酒。
淡淡的光線灑下來,將她整個人裹在一片清冷的昏暗中,纖瘦的身影顯得那麼落寞,那麼無依。在此時熱鬧的時分,在這樣多少摻著些許假象歡樂的氛圍里,說有多不相襯就有多不相襯,似是有意無意間就將她輕易隔離在人群之外。
這段時間,她幾乎每晚都會出現在這裡,有時只喝一杯,卻依然坐到凌晨才離去,有時喝得爛醉,如果不是他送她回去,根本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郗賀明白,她不是期待一場與誰的邂逅,只想藉由一時放縱排解心中的苦悶。
蹙了蹙眉,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輕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將大半杯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時已將臉上的擔憂斂去。
“小姐,可以請你喝一杯嗎?”男人步履蹣跚著上前搭訕,見謝遠藤閉著眼晴不吱聲,yù伸手拉她。
“不必了。”冷冷的聲音適時cha進來,與此同時,長臂一伸已將半醉的人兒撈進懷裡,輕巧地避開了男人的碰觸,抬頭時,清冷的眸光落在男人臉上。
男人眯眼打量眼前身著深色西裝的郗賀,臉上的惱怒在他面無表qíng的注視下很快淡去,低聲嘀咕著咒罵了一句,訕訕走了。
單手摟著尚有些迷糊的謝遠藤,從皮包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吧檯上,才扶著她出了酒吧。
“你走吧,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到了外面,chuī了夜風的謝遠藤清醒了幾分,yù掙開他的懷抱,然而不止舌頭打結,腳步也已站立不穩,幸好被他及時扶住。
“你鬧夠了沒有?”郗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俊顏上剛毅的線條頓時失了柔和,語氣無奈中透著絲凌厲,“不是很灑脫嗎?從前的堅qiáng到哪去了,嗯?失戀而已,難道就這樣讓世界塌下去嗎?當年拒絕我時怎麼說的,不是說努力過就不後悔?不是說即使什麼得不到也無所謂?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一個女孩子喝成這樣,你還打算怎麼折騰自己?”想到她的消沉,郗賀再也沉不住氣,他不是溫行遠,他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十年對他而言,是個可望不可及的數字,還不到十個月,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謝遠藤似是瞬間清醒,奮力甩開他的手,退出他的懷抱,右手撫在胸口,哽咽著說:“我本來就不夠堅qiáng,那些都是裝的,你滿意了嗎?我不止有所謂,我還很受傷,這裡很痛。”話語間,眼淚似已要在下一刻奪眶而出,卻倔qiáng地對他低吼,“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我?我愛怎麼樣是我的事,你別多管閒事,我不需要同qíng,更不需要憐憫。”
同qíng?憐憫?他的感qíng就被她曲解成這樣?在她眼中,他的關心,僅僅是同qíng和憐憫?他的心意她一定要這麼刻意地去忽略?
幽深的眼底湧起驚騰怒意,郗賀的胸口劇烈地起伏,偏過頭,將目光投得極遠,反覆深呼吸,努力平復霎時衝上腦門的怒意。
良久之後,當再轉過頭時,聲音平靜而低沉,“來,我送你回家。”
“你聽不懂嗎,我不需要同qíng,你走,離我遠遠的。”謝遠藤被他的冷靜徹底激怒,像只受傷的小shòu,湧起淚意的眼眸直直與他對視。
她已不記得自己對他發過多少次脾氣,她有意想氣走他,可他卻每次都這麼平靜就化解了她的冷漠與疏離,面對這樣的郗賀,謝遠藤快撐不住了,她可以對他惡言相向,卻無論如何招架不住他的溫柔。
她是失戀了,或許她從來就沒戀過,可她,卻在極力抗拒另一份感qíng,她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