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顏悠悠轉醒,看到若凝虛弱地笑了笑,“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昨晚急懵了,迷迷糊糊地聽郗賀說過溫行遠是為了救若凝才受傷,也沒顧得上去看她,她心裡有些自責。
若凝想笑著告訴她自己沒事,然而眼淚卻出賣了她,她哽咽著斷斷續續說道:“我很抱歉,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溫行遠根本不會受傷,更不會把你嚇成這樣。”
郗顏咬著牙坐起身,伸手戳了下她的腦門,“說什麼傻話呢,我這麼英明神武的,會被他嚇到?要是他敢獨善其身,我就滅了他。”幫她擦了擦眼淚,摸摸她的頭髮,“你嚇壞了吧?摸摸毛,嚇不著。”
若凝心裡難過,不知還能說什麼,伸出胳膊抱住了郗顏。
任她抱了好一會,郗顏輕聲嘟囔,“親愛的,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這會兒能不能先讓我去看看溫行遠,也不知道他醒了沒有。”
若凝笑著鬆開了手,“趕緊去吧,他醒了沒看見你,急得不行,我們沒敢說你暈倒了,怕他擔心,估計這會醫生正給他檢查呢。”
“他醒了?怎麼不早說。”一聽溫行遠醒了,郗顏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沒掉下來,也顧不得頭暈,掀被就要下chuáng,怕若凝笑話她,嘀嘀咕咕地解釋,“我得看看他有沒有破相,變醜了我可不要他了。”
醫生剛給溫行遠做完檢查,郗顏就急匆匆推開了病房的門,溫斐文安排了特別護理,囑咐著要把他兒子照顧得妥妥帖帖,才與眾人一起退出了病房,將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郗顏杵在門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心qíng複雜,好半天說不出話。
溫行遠見她也不過來,咧嘴沖她笑了笑,聲音細弱蚊聲,“怎麼了?沒聽醫生說我殘廢啊。”
“溫行遠,我警告你,要是敢再瞎說,我就揍你。”她罵他,眼淚跟著掉下來。
溫行遠想笑,腿上疼得厲害,咬著牙輕責,“看你那傻樣兒我還以為自己殘了呢。”吃痛地呻吟了一聲,撒嬌般說道:“還站在那gān嘛呢,過來親我一下壓壓驚,嚇壞了。”
郗顏有些失控,衝過去摟著他的脖子,半趴在他胸口痛哭不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行遠…行遠…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我還以為…以為你…”
“這不是好好的嘛,我可捨不得你。”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責備,溫行遠暖暖笑了,任她哭了會兒,他偏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間,“寶貝兒,雖然我很喜歡你這樣投懷送抱,可是,能不能先讓我喝點水?”
聞言,郗顏忙鬆開手,趕緊給他倒水,將吸管遞到他嘴邊,看著他gān裂的嘴唇,心疼地不行,“不是一向都很聰明的嘛,渴了不知道吱聲啊,慢點喝。”見他擰著眉,擔心地問:“腿是不是很疼?”
溫行遠喝了半杯溫水,輕哼一聲,有點孩子氣地說:“剛才人多,沒好意思說,怎麼不給我打止痛針啊,這不砸死也疼死了。”
“你再胡說試試?”郗顏眼角還掛著淚,豎起眉毛瞪他,她擔心得七魂丟了五魄,他還在這漫不經心地口口聲聲說死,還嫌嚇她嚇得不夠?要不是看他還病著,她真揍他。
“真的很疼。”溫行遠輕輕地嘟囔,像是不敢講大聲,可憐兮兮地沖她伸出左手。
“我知道。”見他額頭沁出細汗,郗顏眼晴發酸,心疼地摸著他的頭髮,“止痛針不能多打,過量不利身體恢復,疼你就說,我在這陪著你,好不好?”
溫行遠見她眼淚又下來了,知道她心疼,柔聲細語地說:“這點疼我還扛得住,挺挺就過去了,不許哭,眼晴都是腫的。”
“我還沒嫌你破相呢,你還敢說。”郗顏坐回chuáng邊,一手摸著他的臉,一手與他輕輕jiāo握,聲音有點哽咽。
“破相了就不再是huáng金人類了,你還要我的吧?”左手微微用力,輕輕握了下她的。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那么小心翼翼,是郗顏從不曾見過的軟弱。
“我要,什麼時候我都要。”郗顏眼眶紅了,傾身吻了吻他gān裂的嘴唇,柔聲允諾。
溫行遠笑,輕輕合上眼帘。
行遠,不是我不要,當我想向你索取,當我想要為你付出,才發現已有心無力,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為你留下些什麼。
痛苦地凝望著他,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憔悴,郗顏怔怔坐在chuáng邊,心裡只剩悲涼。
這個世界有很多苦難,郗顏不願再去思索人生的意義,她只想,堅qiáng而快樂地陪著他,走過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
黑夜漫長,天,仿佛永遠都不會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