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嗔怪地笑了,一滴眼淚輕輕劃出眼角沁入枕間,“你說,對著流星許願,願望真的會實現嗎?”
“當然會。”他幫她擦著眼淚,語氣異常堅定,由不得郗顏不信。
她止了淚,有些好奇地看著他:“那你許過什麼願望?”
靜默了小片刻,溫行遠費力地站起來,掀開被子一角,輕輕躺在她身邊,側身摟過她,“每個人都有愛他的人守護,所以無論是父母,還是兄長,都不必我cao心,我只希望和愛人相守到老。”低頭貼著她的小臉,他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下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她輕聲說:“我想你愛我。”
“傻瓜,我當然愛你。”
“那你會愛我多久?”她撒嬌般問他,心中其實有答案。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會有人陪著她走到最後,她堅信,就是他。哪怕有一天終究要面對分離,她也會記得,有個叫溫行遠的男人,愛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她無法用分分秒秒的時間來計算。
閉上眼晴,將湧起的淚意鎖在眸底,良久之後,他沙啞成語:“很久很久,直到地老天荒!”
翻身更緊地偎進他懷裡,伸出剛剛掛完點滴的手臂回抱著他腰身,她不再言語。
他說愛她到地老天荒,可他們都不知道,所謂的地老天荒究竟是多久,如果生命停止,愛,要如何繼續?
伴著他有力沉穩的心跳,她合上眼緩緩睡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綿綿細雨停了,七色的彩虹高架天際,睜眼看了看四周,溫行遠不在,只有郗賀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身上穿著深色的西服套裝。
“哥~”她輕喚,聲音因一天一夜的高燒加昏睡已經啞了,恍惚間覺得與溫行遠的那場對話像是一場夢。
聽到她的聲音,郗賀起身踱到chuáng邊,愛憐地拂開她額際的碎發,寵溺地輕責,“可醒了,嚇壞哥了。”看著她蒼白的容顏失了以前的朝氣與神采,郗賀頓覺心疼,嗓音愈漸轉柔,“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她搖頭,目光飄向門口,郗賀瞭然,掐了掐她的小臉,“行遠去公寓換衣服了,一天一夜沒睡,怕你醒了嫌他,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她笑,慘白的臉上泛起微紅,嗔怪地說:“我是奇怪你gān嘛穿這么正式,是不是和嫂子有約會?”見他也笑,她又說:“要是有就快去,別在這打擾我休息。”說著故意閉上了眼晴。
郗賀輕聲笑,心卻如刀割,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此時此刻,安慰的話變得很蒼白。
“讓遠藤幫你把衣服換上,總不能穿著病號服去註冊吧?”郗賀看著僵在chuáng邊的溫行遠,忍不住出聲勸她。
郗顏偏過頭,不肯說話。
溫行遠回公寓換上正統的深色西裝,還給她帶來了相配的小套裝,今天是她們原計劃註冊的日子,他說,不會因為她生病了而延誤。
“郗顏,我來幫你,你看溫行遠的傷還沒好,也不能太累。”謝遠藤也企圖說服她,“等註冊完了,好讓郗賀送你們回去休息,反正你的燒也退了,不用住院。”
她不言語,倔qiáng地不肯睜眼,一切來得太快,快得令她措手不及,她的生理期遲了,她知道自己懷孕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一切就被打回了原點。
溫行遠將衣服放下,示意郗賀與謝遠藤先出去等他,直到門被關上,他才在chuáng邊坐下,靜靜凝視她的面容,聲音放得很柔,“不是早就說好今天要去註冊,怎麼反悔了?我都換上你幫準備的衣服了,你看帥不帥?”
他不開口還好,他一說話,內心壓抑的痛苦沖胸而出,眼淚幾乎要奪眶湧出來,她努力睜大眼忍住淚意,望著他哽咽道:“我沒反悔,我只是希望在健康的qíng況下嫁給你。”
他笑,苦澀哀痛的那種,找到她的手,握住,“傻瓜,不過生個病而已,恢復健康是早晚的事。再說了,我有說過不要你了嗎?現在你是我未婚妻,過了今天,你就是我溫行遠的太太,惟一的。”
心口持續不斷地輕顫,她握緊他的手,“我也想是那惟一陪在你身邊的人,一輩子讓你疼著寵著,等到哪天我們都老了,還可以在你懷裡撒嬌,還會和你手牽著手同觀日出日落,可是,你也說我病了,等我病好了再結婚…也不晚啊…”她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失去了相扶相伴下半生的信心,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軟弱,她其實並不如想像中堅qiáng。
溫行遠只覺得深心處轟然塌掉一角,曾經點點滴滴的甜蜜仿佛在剎那間被碎成了粉沫,眼看著就已隨風散去。
更緊地握住的冰涼的手,他不放棄地勸說:“可我等不急了,我想你今天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太太。”輕柔地扶她坐起來,將她整人人圈進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小臉,俯首在她耳邊說:“小顏,嫁給我,就今天。”
聽到他的柔聲細語,郗顏淚如雨下,小手緊抓著他西裝下擺,將臉埋進他懷裡。
她以為可以微笑著面對,她以為自己足夠勇敢,可當面對他的柔qíng,所有的堅持,都被輕而易舉地瓦解,她不知道,到底怎麼做才是對的。她好愛他,她不想離開他,可是,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與他一輩子彼肩而立,她怕啊。
溫行遠用身體和手臂鎖住她,低沉暗啞的聲音從她耳邊飄起,她看不到他的表qíng,卻體會到他的哀痛,比她更深更沉的痛。
“小顏,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你,等了十年,十年呢。”將她擁緊,他懇求,“別再拒絕我,別那麼狠心。”
“行遠…”她哽咽,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愛我嗎?”他誘哄著問她,指腹輕柔地去拭她臉上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