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饒是他如此回答,韓院長還是邊喝茶邊說,“我跟你們蔡檢說過很多次了,私底下慣著你也就算了,公事上不應該這樣。”
“我倒覺得她是個公私分明的人。”韓述不軟不硬地說,順便幫父親續了續茶。
“你啊,今後還是要注意戒驕戒躁,別以為這些年有了些微不足道的小成績尾巴就翹上天去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今天的好口碑,很大部分是因為難辦的、棘手的案子幾乎沒有落到你頭上的。”
“您不也跟我說過接案子要認真謹慎?我總不能砸了韓院長的金子招牌。”韓述笑道。
千破萬破,馬屁不破,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相對於韓院長也同樣適用。果然,老人搖了搖頭,嘴上沒說什麼,臉色卻緩和了不少。韓述心裡偷笑,他當然不會在父親面前點破,已經不止一個人偷偷對他提起,誰要是在韓院長面前恭維他的兒子,絕對要比恭維他本人更為奏效。看似在家裡從不嘴軟的韓院長,當著外人的面說道自己的兒子,唯一的評價就是,“我兒子還是像我。”
但韓述私底下倒不覺得自己有多像父親,首先,在容貌上他更像母親,所以他認為自己比韓院長帥很多,其次,不管他在事業上取得多大的成就,都不會像父親一樣把工作當成自己的全部信仰,對於韓述而言,即使再熱愛工作,享受生活才是第一位的,所以他會努力,但不會犧牲自己的快樂去搏。
說話間,韓母已經把煲好的白果燉水鴨端到父子倆的面前。
“不放胡椒粉,少鹽少油這是你的,老韓……放胡椒粉,只要湯不要內容,寶貝,這是你的。”
要說父子倆最相似的地方,莫過於對生活細節的注重。很多人驚嘆韓述作為一個男人生活得如此jīng致講究,但是,如果他們看過幾十年來身邊永遠帶著一塊一塵不染的絲質手絹的韓院長,就會深刻的明白何謂遺傳。年輕的時候,在那個時代里,韓院長也是出了名的濁世佳公子,要不是xing格過於刻板,韓述認為父親會比他更有女人緣。除了習慣xing地把“韓院長”當作父親的“暱稱”外,跟母親私下對話時,韓述經常笑著把韓院長叫成“我們家的韓公子”。
第五章 愛是你捨不得丟棄的痛苦
“餐桌上不許談公事。”韓母坐上來之後就開始對父子倆重申這條餐桌公約。既然不談公事,那總要說點別的。
韓院長湯沒喝幾口,忽然想起似地問道,“對了,我好像記得你提起過要帶一個朋友回家裡吃飯的,你的朋友呢?”
韓述埋首喝湯,心裡暗暗叫苦,老頭子的記xing今天怎麼就這麼好,他過去不是一直不怎麼理會這些瑣事的嗎?
“對啊,寶貝,我以為你會帶女朋友回來給我們看看的,聽說你又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她怎麼不來?”
“哦,她原本要來的,臨時有急事來不了。”韓述含糊地說,他總不能對父母解釋,他女朋友到了家門口忽然拉肚子兼來大姨媽,因此臨陣脫逃了。
韓院長嘆了口氣,“我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在男女問題上要慎重再慎重,你總當兒戲,將近而立之年的一個人,還這麼吊兒郎當地一個人,私生活很容易反應出一個年輕人的品質,你要繼續這麼品質敗壞下去?”
“爸,我沒有把感qíng當兒戲,一直都很認真。”韓述拒不接受這頂“思想腐朽、道德敗壞”的帽子,他覺得再沒有比他更“五講四美”的男人了。
韓院長一聽,放下了筷子,“很認真?你前幾次也說很認真,結果怎麼樣?以前你跟你們院辦的那個女孩子,叫小王是吧,我剛聽說你們談戀愛,你就告訴我分手了,這不是兒戲是什麼?”
“您消息也滯後了一點。”韓述gān笑。
“那你媽後來給你介紹的那個女醫生,好端端地為什麼分手?”
“您不知道,我不喜歡胖的女人,我媽非讓我試試看,可那女孩子雖然是醫生,飲食一點節制都沒有,一起吃飯的時候,她總是埋頭‘吧唧吧唧’的,換您也受不了啊。”韓述心裡懺悔著,他並不是一個輕易說女孩子缺點的人,雖然這的確是事實。
韓院長有片刻說不出話來,憋著一口氣繼續問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理由?有本事你再說說,小趙又怎麼樣了,那個女孩子論容貌論職位論成就那樣配不上你?都說好要去登記了,怎麼又散了。”
“我就是忽然發現我們不適合。白骨jīng就白骨jīng吧,但jīng英也不能不吃飯啊,她都瘦得跟排骨似的,好像活著除了減肥有沒有別的樂趣。我看著她不苟言笑地邊吃水果邊跟我討論卡路里,我就吃不下飯。”韓述覺得自己是時候對這件事qíng作出解釋了。
韓院長聽了這番解釋差點腦溢血發作,“胡鬧!胖的你嫌胖,瘦的你嫌瘦,你挑豬ròu還是挑終身伴侶?”他罵了兒子還不解氣,轉而對妻子說,“你看看你的好兒子,去,明天給他請個心理醫生,看他腦子裡到底哪兒有毛病?”
“您這樣說就不對了,分手可不是我提出來的啊。是她主動跟我說‘韓述,你認為我們在結婚前是不是有必要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以便給對方留一個尋找自我的空間’,那我當然應該尊重女士的意見。”韓述想著身為某時尚雜誌總編的前未婚妻用優雅矜持的語調說著不知所云的話時的樣子,不禁想笑又委屈。
一直偏幫兒子的韓母這個時候也聽不下去了,輕聲責備了一句:“那別人問你覺得這段時間是多久比較合適的時候,你怎麼也不應該說‘一萬年’啊,你爸說得對,在自己的終身大事上,你確實太胡鬧了,讓我們怎麼放得下心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