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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明不是我生的,韓述更不是她爸爸,小北,你大可以放心。我和韓述的事qíng已經過去太久了,不足以影響到你和他現在的生活。”

“也不足以影響你自己的生活?桔年,韓述他放不下的,你真的原諒了他?”

桔年再度沉默了,麵館黑huáng難辨的牆壁上嵌著兩台壁扇,沾滿了油污的扇頁轉啊轉,那塵垢就成了模糊的一團,電扇帶起的風chuī動了矮桌上一次xing衛生筷的筷套,不安份的就要飛走,桔年伸手按住了它,輕輕將它揉作一團。

“說對不起是很容易的,說原諒也不難。小北,人活著往往就是吊著一口氣,快樂是一口氣,傷心是一口氣,憤怒是一口氣,仇恨是一口氣,歉疚也是一口氣。韓述他就是憋著這一口氣,所以他不肯放過他自己,既然他需要一種象徵xing就救贖,那麼我就給他一個原諒,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他都這麼耿耿於懷,你就從來沒有怨恨過?”朱小北問。

桔年答道:“恨?說沒有恨過的不是人。最初的時候我連自己都恨,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為了在高牆鐵欄里,晚上透過小鐵窗看外面的燈熄滅,白天在監獄車間裡踩著fèng紉機,領那一個月一塊幾毛錢?可是恨著恨著,竟然就淡了,時間太久,原不原諒又有什麼所謂,對於我來說,他的歉疚並不珍貴,誰的歉疚都不珍貴。剛才那個女孩子你看到了吧,她叫平鳳,我的牢友。你猜的沒錯,她是gān那一行的,反反覆覆進去蹲也無非為了這個,剛出來賣的時候是因為家裡窮,供幾個弟弟讀書,覺得自己的犧牲很偉大,後來在裡面過了幾年,出來也想清清白白地過日子,弟弟們都成家了,也不富裕,大概也是感激的,有時塞給她百來幾十塊,有時給點小東西,可又怕她提起那些不光彩的事,自然而然地走往也就少了。她也不是說恨誰,不過是想活著,可是沒文化,沒特長,苦力gān不了,好人不會娶她,總得吃飯吧,弟弟們隔三岔五塞的那點錢還不夠她出去gān一個晚上,她也不願看他們躲躲閃閃的樣子,不重cao舊業又能怎麼樣?我說阿鳳的事,其實就一個意思,歉疚也好,什麼都好,那都是別人自己的事qíng,跟我們沒關係,如果一句原諒可以讓韓述回到他的生活,大家互不打擾,那我就原諒他,其實說實在的,也早就不恨了。”

小北問:“如果他願意給你一個有價值的補償呢,比如說,未來?他敢當著別人的面說非明是他女兒,你敢說這僅僅是歉疚?就算你不願意被他打擾,他能罷手?”

“你們不是……”換成桔年面露疑惑。

小北笑道:“韓述是一個結婚的好對象,但世界上還有很多結婚的好對象,好女子何患無夫?我試過了,大概很多人都可以將就著過一輩子,但是她們都不是朱小北。”她說著,有些痞氣地攬著桔年的胳膊,“對韓述,我還算中意的,不過我更中意你啊。”

“那我們就結婚吧。”桔年隨口說。

朱小北不顧別人的側目,笑夠了,才低聲對桔年繼續說道:“桔年,我要回新疆去了,江南他得給我一個說法。找個好人嫁了吧,他說得輕鬆,他是我的誰?至於韓述,別的我不敢說,對你他是有心的。假如你肯伸手去抓牢,他至少能給你穩定的生活,不但是你,還有非明。既然可以說原諒,何不……”

桔年抿嘴淺淺一笑,打斷了朱小北,“那些事qíng,我原諒,並不代表我忘記。

――看,天全都黑下來了,人也少了,你急著趕回家嗎……好的,如果你願意聽那個我來不及講完的故事,那我可以好好把它講完,只要你願意。”

第十五章 從蝴蝶到蛹

很多年華將逝的人回頭看時,都喜歡說一句話:青chūn務必慘烈一些才好。年少時的記憶血ròu橫飛,老來諸事皆忘,舔舔唇,還可以隱約感受到當年熱血的腥甜。這麼說起來,桔年的青chūn是及格的,或者說,她一不小心又拿了高分,雖然那並不是她的本意。

張大才女如是說:普通人的一生,再好些也不過是桃花扇,撞破了頭,血濺到扇子,聰明之人,就在扇子上面略加點染成為一枝桃花;愚拙之人,就守著看一輩子的污血扇子。青chūn也是如此,誰當年沒有張狂衝動過,誰沒有無知可笑過,可別人的青chūn是用來過渡的,用來回望的,大多數人都是聰明人,成熟了之後,隔著半透紗簾欣賞自己的桃花扇,可桔年不同,她撞得太用力,血濺五步,那裡還有什麼桃花扇,生生就染就了一塊紅領巾。

悲慘嗎,好像是有一點。換作了其他人,只怕已覺太痛,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桔年不這樣,如某人評價的,她身上有一種消極的樂觀主義jīng神。桔年怕痛,她屬於痛感神經特別qiáng的那種人,據說三歲的時候家裡人帶她到醫院打針,大人把她臉朝下放在大腿上,胳膊緊緊夾住她的身子,沒想到醫生朝屁股一陣紮下去,她身子不能動彈,兩條腿硬是把一旁的木製注she流理台蹬翻在一米開外,不是因為天神神力,而是因為太痛,不能自已。可是自從學前班以後,每次防疫站的醫生到教室里給學生注she疫苗,她總是第一個撂起袖子視死如歸地走到醫生面前。老師問:“謝桔年小朋友,你為什麼特別勇敢啊?”她回答說:“我想把害怕的時間變短一些,打完了針,我就不害怕了,還可以在一旁看著別人害怕。”因為這個回答,儘管她“勇敢”,可是她一次也沒有得到過表揚。

桔年喜歡做噩夢,因為她知道夢是假的,既然是假的,有什麼緊要,醒來了,怪shòu不見了,才知道清晨是那麼好。她說人活在世界上,最幸運的事不是中大獎,而是身陷囹圄的時候,忽然鐵窗外傳來一個聲音說:“抓錯人了,你走吧。”在任何時候,她的心裡都不忘給自己留一條救命的繩索,假如這條繩索救不了她的命,至少她還可以拿來上吊。不管好的記憶,壞的記憶,忘不掉的話就gān脆記得吧,就像你一直按著自己傷口,然後再鬆開,忽然就覺得沒有那麼痛了。就像桔年十八歲生日大半個月那改變了她一生的那一天――她從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淪為了一個女囚,可是關於這一天的記憶,十一年來她反覆地回想,到了最後,她記得的不過是那一陣涼,留了很多年的長髮被一剪刀絞斷,忽然luǒ露在空氣中的後頸,真涼啊……一如高牆內第一晚,灑在她腳邊的一小片撒了鹽似的月光,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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