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說:“巫雨也喜歡。”
桔年知道,巫雨對陳潔潔來說,已經不再是同學的朋友,很多次,她是從陳潔潔嘴裡才得知巫雨一些不為她所知的細節,巫雨喜歡最艷麗的指甲油,巫雨喜歡烏黑而長直的頭髮,巫雨聽不好笑的笑話笑得最開心。。。。。。。仿佛陳潔潔認識的巫雨和桔年的小和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存在,同樣,陳潔潔和巫雨和世界,還有桔年和小和尚的世界也像是隸屬於不同的空間。
桔年小心翼翼不去角碰,不想窺探,可她知道,另一個巫雨和另一個空間一樣,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認知讓她無奈而悲哀。
漸漸的,桔年不再參與陳潔潔他們周末打球,韓述挑釁她,“你怕輸給我?”她充耳不聞。就連獨自偷偷地去找巫雨的次數也少了。如果等待的那個人只是在門外徘徊 ,那桔年寧願閉著門思念相對於一個無法確認的背影,至少思念是完整無缺的。
那天,桔年從數學教師界定正反饋著高高的一疊練習試捲走回自己的教室,這本是班上學習委員的職責,可學習委員偷懶,正好桔年到老師那有點事,就索xing讓她代勞。桔年也沒有什麼意見,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只是歸途中不幸遇上同去老師那領試卷的韓述。韓述是文一班的學習委員。
韓述多管閒事地問:“怎麼你們班學委換屆了?”
“我幫忙而已。”
“人家在走廊上聊天,你當什麼苦力?你這麼好心,gān嘛不幫幫我的忙?”他不由分說地謀略把自己手上的試卷也疊放到桔年懷裡,桔年不想跟他糾纏,於是抱著與自己頭頂齊平的試卷顫顫巍巍地走,好容易走到文一班教室的門口,看不見台階,險些踏空,韓述扯了她一把,拿回自己的東西還不領qíng,“別人叫你做你就做,活該!”
桔年不理他,走回與文一班相鄰的自己的教室,沒想到身後被人冷不防一撞,差點兒整個人向前傾倒,腳下勉qiáng站穩,懷裡的試卷卻有一半掉落在地。她回過頭,一個女生一臉無辜地站在身後說:“對不起,是她她們推我的!”
撞人的女生和推人的女生桔年叫不出名字卻很面熟,都是韓述班上的同學,桔年知道她們看不慣自己“變著法子拍韓述的馬屁”,只得認命,彎著腰一份一份地撿著地上散落的東西。不一會,另一雙手也加入到撿試卷的行列車員之中來,桔年認得那雙手,還帶著剛洗掉的指甲油的氣味。
重新把試卷碼整齊之後,桔年站起來,緊緊抱住懷裡的東西。
“謝謝你,陳潔潔同學。”
她的口吻是那麼客氣,陳潔潔在這種禮貌的疏遠之下沉默了。
回到位置上,陳潔潔玩了一會自己的指甲,忽然問:“桔年,你討厭我是嗎?”
桔年看著陳潔潔,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她多麼希望自己討厭陳潔潔,甚至希望陳潔潔有更多讓人討厭的理由,就像很多壞女孩一樣,可是,桔年做了陳潔潔那麼長時間的同桌,竟然找不到一個讓自己足夠討厭這個女孩的地方,陳潔潔美麗、明朗,即使有一些小小的怪脾氣,仍然不掩她的有趣和善良。桔年想,假如自己是巫雨,對這枯一個女孩有好感一點也不奇怪。
桔年並不討厭陳潔潔,她只是沒有辦法和陳潔潔做朋友,並且堅持自己心底的這一點yīn暗,也許她是嫉妒陳潔潔的,她也有一頭黑而直的長髮,可是巫雨從來沒有說過他喜歡。
假如一定要遷怒,一定要將心中的難過歸咎於人,桔的更多地是悄悄地埋怨著小和沿,如果小和尚真的發球她,那麼不管別人多麼美好,都只是別人的事qíng。可是誰說過巫雨是發球她的?除了她自己。
陳潔潔過了一會又問,“那麼,你喜歡巫雨嗎?”
桔年並不習慣在旁人面前表露心跡,她對巫雨的依戀,是藏在心裡最深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她沒有做好準備和人分享。
“桔年,你不回答?”
“巫雨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重要,而且唯一。
陳潔潔說,“我好像鬆了口氣,我剛才很怕聽到你說‘是’。因為我喜歡巫雨,如果你也一樣地喜歡他,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夠贏了你。”
其實,陳潔潔喜歡巫雨,對桔年來說不不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可是陳潔潔那麼直截了當地挑破,還是讓她心中一震。對方越是光明磊落,就越顯出了桔年她自己的猶疑和怯懦,她從沒有理直氣壯地得到一樣東西,所以遠比不上陳潔潔勇敢。
“你覺得你和巫雨之間最大的障礙是我?恐怕你錯了。”桔年低聲說,剛發到手的數學練習試卷在她手上翻來翻去,但是一題也看不懂。
陳潔潔雙手托腮,“我不知道。你同在我家裡那種環境長大,你也不知道那多令人發瘋,到現在我爸媽都要有人接送我上學放學,他們說一個女孩子回家讓人不放心,我不能關著房門睡覺,沒有上鎖的抽屜,電話經過他們過濾,去任何一個地方都必須得到他們的准許,打球也必須在指定的聲地。我經常想, 有一天我要從他們眼皮底下消失,徹底消失,讓他們再也找不著了,我天天這麼想,天天想,可是我不知道一個人要去哪裡......第一次見到巫雨的時候,他拉著你在馬路上跑,那麼不顧一切,他撞倒了我,那個時候我羨慕你,我希望我才是他手裡拉著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