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啊,gān媽。”韓述慌了神,一把拽住蔡檢察官的小皮包,“gān媽,你對我最好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蔡檢察官的一口氣許久才順了下來,她畢竟不是個平庸的婦人,短暫的震驚失態之後,她的職業素養讓她不得不冷靜。
“韓述,我再問你一次,你說的都是真的。”
韓述知道這件事的重要xing,雖然愛面子,也不得不支支吾吾地把昨晚的事qíng省略了若gān“細節”之後對gān媽複述了一遍。“她真的整晚在我身邊,我一直抱著她來著。早上醒來都快七點了,她不可能是警察的嫌疑人。”
蔡檢察官啐了一口,“我說韓述啊韓述,你是誰,你是韓設文的兒子,別的孩子法盲也就算了,你也能犯這糊塗?先別說裡面的事那女孩逃不逃得了gān系,要較真起來,你可是......犯法的啊。”
不管平日工作里再鐵腕冷厲,嫉惡如仇,面對視若己出的gān兒子,蔡檢察官那句“qiángjian”怎麼都說不出口。
韓述說:“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是真的喜歡她。gān媽,以後我是要娶她的,她不能出事。你告訴我,我要怎麼給她作證,怎麼樣我都肯的。”
“你肯,你半個字還沒說,你爸就得扒了你的皮!他這輩子什麼都可以沒有,唯獨一張臉不能讓別人抹半點黑,你都忘了他平時怎麼教你的。你先告訴我,那女孩對你有沒有意思......別跟我裝蒜......不知道......你......要是她告你,不管能不能告成,你就等著你爸在氣死之前先打死你,剩你媽一個人上吊吧。”
“我現在管不了這個,先得讓她避過那髒水。”
“你不能作證!”
“為什麼?你要我為了我和我爸的面子袖手旁觀?那我還是人嗎。”
“你懂什麼,你不要面子,那姑娘能不要?她跟你過一晚上都不是qíng願的,這事一捅開,你讓她還有什麼尊嚴?她可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子啊,韓述,你想過這一點嗎?剛才你說,她是謝茂華的大女兒,小時候被送走那個?謝茂華我記得,他是什麼人......他能容得下這樣的女兒......你爸能容下......亂了亂了,總之一句話,韓述,證明她不在現場,不一定非得本人作證,你不考慮你自己,也得考慮到她,我會跟她談,再想想辦法.....”
“gān媽,你得幫我們啊。”
“你們?”蔡檢察官無奈地笑,“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我怎麼就攪上了你這事。”
第四十二章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檯燈的光徑直打在桔年的臉上,qiáng烈的亮度讓她掙不開眼睛,在她說出了甜蜜蜜的地址和一面之緣的旅社老闆容貌之後,包括huáng警官在內的幾個警員在另一角展開了低聲的討論。她聽不見,也無力去聽,整個人臨近虛脫。她想,她要不就現在死去,要不就直接崩潰發狂,都不失為一種解脫的好方式,最不濟,那就昏倒吧。可是不行,不管她再怎麼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下一秒,她還在撐著,思想.身體,記憶,每一種細小痛楚的蠶食都如此清晰。
她感到有人走到了她身邊,微微扭開了檯燈照she的角度,然後又是一陣絮語,有人走了出去,有人留了下來。
她用了很長的時間讓疼痛的眼睛去適應光線,房間裡不再有穿著制服的警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靜靜坐在她身邊的女人。
那是蔡檢察官。
“累了吧,先吃點東西,喝口水也是好的。”
桔年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邊擺著一塊蛋糕和一瓶牛奶,她幾乎是一口氣喝gān了牛奶的最後一滴,大口咀嚼著甜蜜的蛋糕時,她差一點吐了出來,然而當食物順著喉嚨下咽,活著的感覺又一點點回來了。
她為此感到淒涼,原來刻骨的絕望和極致的悲傷,也不能組織飢餓的感覺。
她活著,誰讓她活著。
“桔年,我能叫你桔年吧。”蔡檢察官的聲音如此溫柔,這就是大院裡那個人所周知的雷厲風行的女人?
桔年沒有回答,叫什麼都沒有所謂了.
“他們都出去了,我要跟你單獨談一談,不是以職務的身份,而是以一個長輩,你願意嗎?”
桔年咽下了最後一口東西,憋紅了臉開始猛咳,蔡檢察官輕輕為她撫背。
“桔年,你和韓述的事qíng,他都跟我說了。韓述那個渾孩子,從小沒吃過苦頭,我們寵壞了他。我也是女人,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我聽了也恨得牙痒痒。但是,說到底韓述心裡對你的qíng義是真的,我看著他長大,他一直是個好孩子,就算偶爾犯渾,也是少不經事,絕對不是玩弄感qíng的人,他順心慣了,我沒看過他為了什麼人那麼上心......”
“蔡檢察長,你有話直說吧,那些......剛才那些話不必說了。”
“你知道我?你離開大院的時候還小,長大變得那麼標緻,我都認不出來啦。我跟你爸曾經是同事,你可以叫我一聲蔡阿姨。我要說的是,事qíng已經發生了,雖然不如人意,但是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尤其是你現在又面臨這種事qíng......韓述非要給你做時間證人,我看了一下你剛才的筆錄,你還沒有說昨晚是跟他在一起的,在這點上,我真的很感激你。我也知道,像你這樣自愛的女孩子,把那些事qíng袒露出來是很痛苦的一件事qíng。再說,你爸媽都是正派的人,要是他們知道,心裡會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