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怎麼了?”
韓述沒有立刻說話。
桔年微微皺了皺眉,“飯局現在才散?喝多了?進來說。”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跟她進了屋子,兩人都沒有坐。
韓述吸了口氣,似乎在想該怎麼開口,桔年捏著那個信封,同樣猶豫不決。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們差不多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彼此俱是一愣。
最後桔年先按捺住了,“你先說。”
韓述一改往常在她面前沒個正形的模樣,相反,他很嚴肅,嚴肅得讓桔年心中的如此突兀。
“謝望年出事了……我剛聽說,他殺了人,已經被警方拘捕,你爸媽都快瘋了。”
“他殺了誰?”桔年聲音僵硬而空dòng,她最關心的是這個。
離得那麼近,她甚至可以看到韓述因緊張而滑動的喉結。
他說:“桔年,你的朋友死了。”
桔年忽然想起晚報上的那則社會新聞。答案早就擺在她眼前,是她後知後覺。
平鳳!
桔年那一瞬間仿佛從手裡那個gāngān淨淨的藍白色信封上看到了血,上面沾滿了平鳳的血!
信封在她手上毫無預警地墜落,從開啟過的邊緣露出醜陋的端倪。
“你沒事吧,桔年。”韓述扶著桔年的手臂,然後府身去撿掉落在地的東西。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照片。
許我向你看》下部第三十一章 我們還能相信什麼(上)2009-05-18 09:35
桔年後來忘了,韓述究竟用了多長的時間一張不落地看完了照片。
她只記得很久之後,他才問了一句:“誰給你的?”
桔年木然地回答:“死了的人。”
然後他們面對面地站著,誰都沒有哭,誰都沒有多餘的表qíng。他們只是站著,像兩個傻瓜,像殘破的泥塑,像半夜裡丟了魂的野鬼。
後來韓述離開了,他走出去的背影如困shòu一般。
不,不是困shòu,應該說是一頭剛剛才眼睜睜看著生養他的láng群在面前通通死去的幼láng。
他們甚至無法開口安慰對方,一如打穿了的傷口,你兩頭得捂著,一鬆開,就是血濺五步,再也活不了了。
很久以後桔年才知道,自己那一晚的猜測竟然八九不離十。真真就是地攤文學裡最愛寫的那類法制故事,看的時候離奇,過後才發覺它的醜陋和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