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韓述的鎮靜瞬間轉為憤怒。
“你有連帶他走嗎?你能給她什麼?"她的樣子像是咬撲上去跟唐業拼命。
唐業說:“我至少能比你對她好。”
“你他媽放屁!”韓述口不擇言,可是很快他發覺除了這個,他不知道如何反駁。他給過桔年什麼。羞rǔ、qiáng迫,還是記憶的傷痛,更何況他現在跟唐業差不了多少,喪家之犬,一無所有。
他更看到,桔年夢遊一般被唐業拖著退了幾步,她沒有掙開唐業的手。
韓述不再追過去,他冷笑一聲,“你信不信,就算出了這個門,只要一個電話,很快,他哪裡都去不了!”
桔年竟然答道:“是麼,韓述?”
韓述的手死死捏住了竹椅光潤的扶手,“你真的會跟他走?”
桔年短暫而恍惚的笑了笑,“你會放過我嗎?”
韓述一步步bī近,唐業拖著她,勢必沒有辦法在他眼皮底下脫身,卻也不肯獨自離去。
當他終於靠近,唐業只能戒備的伸出手擋在桔年身前。
“你到底要gān什麼?”
韓述推開了唐業的手,“我再跟你說一次,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桔年近在咫尺,她不再往後退。
“你想讓我放過你?”
“你會嗎?”
韓述忽然詭譎的笑了起來,“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麼?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桔年的臉由紅轉白,她聽得懂韓述的暗示,他離的那樣近,近的她好像有能聽到他極速的心跳聲,就像那個夜裡。
她按住了憤怒的就要豁出去的唐業。
“那樣你就會放我們走?”
“藥成碧海難奔”,那命運的簽文是否預示的就是現在?她遇上了他,在每一個轉折的路口。
“是。”
韓述分別捏著桔年的兩個手臂,緩緩地將她從唐業身邊拖了過來。
唐業收緊了原本就拉著據年的手,卻被桔年掙開,她的手心仿佛失卻了溫度。
她被據年半拖半拽的帶進了屋子,當唐業的臉終於被隔絕在外。韓述俯身貼近了據年,桔年則閉上了眼。然後,她感覺到一種顫抖而溫熱的觸感降落在她的唇上。
她茫然的看著韓述。
韓述卻像個孩子一樣如願以償的笑了。
他說:“我從來都沒有吻過你。”
他和她擁有過世界上最親密的接觸,肢體jiāo纏,呼吸相聞,但是,他竟然從來沒吻過她的嘴。
“我嚇唬你們的,其實我已經離職了,現在什麼都不是,這件事跟我完全沒有關係,只不過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倒霉的樣子。你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韓述說著,為她重新打開門,正迎上有破門而入打算的唐業。
“走吧,我放過你了。但是我不知道別的人是不是也會放過你。”
他竟有施施然的躺回了那張竹椅,貌似閒適地閉上了眼睛,好像他從一開始就是如此,什麼也沒有發生。
桔年的手又回到了唐業的掌心,她感覺到他帶她走的決心。
跟他走,還等什麼?她身無長物,她的小世界在她的心裡,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值得留戀?
未來如同只存在一瞬的時光隧道轟然打開,桔年回望這個載滿過去的小院,她想抓住她的回憶,就如電影裡周星馳的“今晚打老虎”在時光隧道前抓住了chūn天的手。可是帶不走的畢竟帶不走,她的記憶瞬間已是紅顏白髮。
她在唐業地牽引下終於朝不可知的未來跑去。
聽著腳步聲漸遠,韓述仍然沒有睜開眼睛,風佛著他的臉,這是他喜歡的天氣。就好像同樣有著徐徐清風的某天,初三畢業的他跟陳潔潔約著一塊去打羽毛球,他們騎著自行車,被一對莽撞奔跑的同齡人撞翻再地,他爬起來,看著年少時的據年拉著穿著那個白衣男孩的手跑過他身邊,然後她回他回頭,露出最燦爛的笑臉。他目送他們消失在視線里,拍去了褲腿上的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