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黯然下來,又放下了帘子,若有所思地說:“以後怕是也聽不到了。”
姜栩看著屏幕上的齊嫣,她有著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可是她卻好像在看另一個人的人生。
姜栩不由想到拍攝這部電影時的那些日子。
她在這部電影裡,在齊嫣的身上,注入了那麼多的情感和情緒。
而現在,這電影像是足月的孩子般,經過數月的孕育和成長,最終呈現在了觀眾的面前,接受觀眾的檢閱。
想到那些觀眾或許能夠一同感知到齊嫣的命運,感受到她在那幾個月拍攝里所感受到的,姜栩就覺得隱隱有些期待。
這是一種無法去描述的成就感。
她似乎能夠理解傅琰為什麼當初要執意進入這個行當了。
理解他的熱愛,理解他的堅持。
這或許也是他曾經經歷過的心路。
她站在他曾經走過的路上,去體會他。
姜栩的心裡一陣沒來由的熱血。
齊嫣的命運牽動著每一個觀眾的心。
她身穿盔甲,手持寶劍,站在城牆之上,帶領著身後的將士同齊國大軍一決死戰。
鮮血染紅了天空,也染紅了她的臉。
一番熱烈的廝殺之後,終究偃旗息鼓。
她終於走下城牆,走到劭嚴的跟前:“回去吧。帶著齊國的將士,回到他們的父母孩子身邊去。”
劭嚴渾身血污地倒在地上,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她沒再說話,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背對著齊國的將士——那些也曾是她的子民,她緩慢而沉重地走向城門。
就在這時,一隻鋒利的箭,閃著毒蛇牙齒般的寒光,裹挾著深冬凜冽刺骨的寒意,從齊嫣的身前,直射進她的胸口。
疼痛來的猝不及防,傷口的血無聲地浸染了她的衣服和盔甲。
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不遠處手持著弓箭的楚恆。
楚恆的雙手還在顫抖。
這雙手曾經握住她的,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要帶她逃離這個宮城,而現在,這雙手,將她送上了死路。
“對不起……對不起……嫣兒……”
他失了心智一般,不斷地重複著,滿腦子都是父皇臨死之前對他的囑咐。
“牝雞司晨,國之大患。若真有那一天,你必須親手殺了齊嫣,楚國絕不能落入姓齊的人的手上。”
他那時尚且不懂父皇為何要這樣叮囑。
但是當他看到她如天神般威嚴地站在城牆之上,盔甲反射的日光刺的他睜不開眼時,他知道,這就是父皇所說的時候了。
他別無選擇。
不遠處,日薄西山,殘陽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