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前兩年一定過得不好。”
傅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也說不上不好,只是他特意給自己放了假,放空了自己。那段時間,他常常駕著遊艇出海釣魚,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是放任船在海上漂流,而自己就躺在甲板上,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一看就是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到岸邊。
他並沒有覺得這種狀態有什麼不好。
只是若說是孤獨的話,或許還是有一些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一年忙到頭,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忙碌到讓人完全沒有停下來去思考的時間。
拿到坎城和柏林的雙料影帝之後,媒體上出現了一些聲音,好奇他以後會不會再有超越性的作品。可是好的電影需要太多的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他心裡知道,這或許會是自己職業生涯的頂峰了。
在這樣的狀態下,他開始懷疑自己,並覺得一切沒了意義。
傅琰把她拉到沙發邊上坐下來,說:“奶奶跟你說過,我去做演員這件事,其實我家裡人都是不同意的。”
姜栩點點頭。
“從小到大,好像所有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計劃之內的,我可以很輕易地做好很多事情。可是當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簡單之後,反而會讓人產生懷疑,究竟做的事情是不是有意義。剛工作的頭幾年,我對自己要求近乎苛刻,什麼事都力臻完美。拿了獎以後,我也開始同別人一樣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就是我職業生涯的頂點了。
“那兩年的空白期讓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不需要超過自己,我也不需要有更好的作品或者是拿更多的獎項。我要做的事情,從來都是只有我真正喜歡的事情。”
從一開始,不顧家裡人的反對踏入這個行業開始,他的初心就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後他也曾經有過迷失,不過好在他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所以你才會去做並不被人看好的舞台劇嗎?”
“那也是因為我想做。不是為了市場,或是迎合觀眾,純粹就是我想做而已。”
一個人要強大到什麼樣的地步才能夠去消化那麼多糟糕的情緒,還能夠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方向,找到自己的路?
所以他才能在這紛亂的環境下,一直堅持自我。
他安然如斯,漫天緋聞或者質疑批評都不曾動搖過他。
所有人都以為他得天獨厚。
其實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姜栩忽地覺得眼睛有些酸,眨了眨眼睛,抱住他:“我要是早點走到你面前就好了。”
“怎麼說?”
在他深陷自我否定和懷疑的時候,她才剛剛踏入這個圈子,是個默默無聞的小演員。沒有專業的指導,她就會從網上找他演戲的片段來學習,學習他的神態和表達的方式。她看了他每一個採訪。
那時她並沒有太多的野心,在心底里卻還是想著,若是能有一天可以站到傅琰的面前,哪怕只是和他說一句台詞也好呢。
她一點點靠近他,卻還是錯過了他人生里最晦暗的那段時間。
“我應該更努力一些的,這樣就可以早點站到你跟前了。”她說,“傅老師,以後有我了,再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