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
他湊近了,在她臉跟前不到幾公分的地方停下來,眼神似乎看穿一切:“還說沒有?”
被包裹在他溫熱的氣息裡面,姜栩一時有些意亂:“你、你退後一些,別離我太近了。”
傅琰退後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無比認真地說:“栩栩,我很擔心你。”
他的目光直視她,眼神里卻並沒有任何的指責,只是擔憂。
他這樣的眼神叫她的心裡滿是內疚。
姜栩上前一步,伸手勾住傅琰的脖子:“傅老師,我見到我爸爸了。”
她從不在他面前提及過自己的父母,聰明如傅琰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也從來沒有問過這些事情。
傅琰知她昨天晚上定是經歷了不少,把她抱到床邊,輕撫她的頭髮,柔聲道:“好,那你現在慢慢說給我聽。”
過往的事情,姜栩從來不曾對任何人提及。
早些年舅媽還會偶爾說一兩句,後來看她實在抗拒這些事,漸漸也就不再提起。
這些事被她放在心裡最隱秘的角落裡,從不敢輕易拿出來翻看。
可是在傅琰的面前,她好像很容易就變得脆弱起來。
姜栩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想了想,說:“二十幾年前,我爸爸做生意欠了債,為了躲債,躲到了我老家,認識了我媽媽。他臨走之前,答應我媽媽說會回來找她,可是他並沒有回來。我媽一直等,也沒等到他。
我媽是我們那最早的一批大學生,心高的很,可是因為未婚生子,被村里人嘲笑欺負。漸漸的,她的神智就開始變得不正常。大概我五六歲的額時候,她跳河自殺了。”
傅琰握住她的手。
姜栩繼續說:“我昨晚上見到我爸爸了,他是梁清河。我原本以為或許這麼些年,他應該是有想念過我和媽媽的。但是好像沒有,他離開的時候,並不知道有我了。”
她的語氣平靜,聽起來好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
怪不得她會這樣的敏感要強,卻又懂事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即使舅舅一家沒有虧待過她,她也在寄人籬下中早早學會了察言觀色,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傅琰心疼不已,把她抱在懷裡說,像哄小孩兒一樣地說:“那是他的損失。”
姜栩說:“你知道《江山如夢》殺青的酒宴上,盧成則和我說了什麼嗎?”
“嗯?”
“他說總覺得我拍戲的時候不能放開,似乎是有心結。”她說,“現在我總算知道我的心結是什麼了。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總是會陷入一種自我懷疑里,總以為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夠懂事,所以媽媽才會選擇那樣的方式離開。又或者是自己不夠好,所以爸爸才一直沒有回來找過自己。拍戲時也是一樣,我會一直覺得自己表現得不行,或者沒有表達清楚,總是懷疑自己,推翻自己。”
她仰起臉來沖他笑:“但是現在,當我知道他壓根就不知道有我的存在時,我忽然覺得很輕鬆了。為了一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我那些想法真的是太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