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徐又焉已經卸了大半的銳氣,人變得沉穩卓然,揉著徐荼的頭髮,「爺爺跟我們不同,他的前半生經歷生死,看的都是最忠貞仁義之人,下半生享受榮華,卻要與最工於心計的人相處,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他看的太多。」
徐荼到達老宅的時候,是中午。
據說爺爺還在房間里休息,客廳和院子里熱熱鬧鬧的湊了不少人,但比起在雁紫湖,這次顯然多是些親眷。
都是爺爺的子孫攜家帶口,應了申叔的那句,「年三十,是團聚的日子。」
徐荼從京市帶了不少稀罕的物件,又托安食的陸小姐從陸先生那裡淘了幾件正經的明清古玩。
還有一副范曾的畫作。
爺爺求他的畫不難,徐荼自己買卻是費了些功夫,到了這種地位,禮物送的不是價值和稀有度,而是送禮人的心意。
洋洋灑灑七八件,被放在了南院的書房內。
從徐荼一進院子,就能感受到趙重贊的目光追隨著她。
他站在院內,不是什麼為人簇擁的中心,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也沒有跟他搭話。
穿了身制式普通的夾棉皮夾克,帶了黑框眼鏡,站在一旁,看著她跟徐又焉說話,跟申叔說話,跟徐清源打招呼,最後看著她向自己走來。
這才露了個笑臉,寓意明顯。
誇她是個聰明的姑娘。
兩個人沒走遠,穿過遊廊找了個沒有人的偏院。
桌椅想來是剛被擦拭過,還帶了風吹乾後留下的水痕。
到底是許久不回來,家傭的工作都不細心了。
徐荼沒有坐,站定著看他。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價值不菲的套裝,眉眼間柔鈍,帶著不卑不亢的氣場,「不知道三姑夫單獨讓申叔留下我所為何事?」
「我可擔不起這句三姑夫,」他說著,笑意漸濃,「陳荼小姐。」
徐荼幾乎是瞬時心臟一揪,可即刻就疏散下來。
他本是個文人,徐荼在徐清源的手機上看過他年輕時候的照片,白淨柔弱,帶著骨子里的斯文儒雅,白襯衣沒得半點褶皺,一副眼鏡更增加了他的文氣。
可現在,看著徐荼的笑眼中,有一種藏不住的野心即將爆發的狂妄與竊喜。
怪不得祁安會如此精準的找到她,怪不得祁安話里話外都只說一句要追回她。
偌大的海城和京市,知道她叫陳荼的,屈指可數。
徐荼不惱,也不急,更不慌,抬眸嘴角處扯了三分譏笑,「趙先生怕是忘了,我姓徐,爺爺親自給落的名字。」
「徐又焉那小子給你編了個爺爺已故戰友孫女的假身世,你就真以為自己是大家小姐了嗎?」趙重贊笑意越發的濃,眼底的囂張根本無需收斂,「陳荼小姐,你不想知道,你父親你母親,還有你那個書都沒讀完的親弟弟,目前在京市過的怎麼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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