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麥克風還是喇叭出了一點問題,他話音剛落設備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雜音,轉瞬即逝。
念想只覺得耳膜被刺得一疼,終於回過神來,抬手去揉耳朵。
蘭小君的八卦之魂已經熊熊地燃燒了起來,見徐醫生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正在回答的林景書身上,立刻狠掐了念想一把,見她呲牙咧嘴地轉過頭來,賊兮兮地問道:“我剛才都聽到了啊,什麼私人號碼?”
“能不能別掐我了?”念想揉了揉被她掐得滿是指甲印的手背,轉頭看了眼眸子微瞌,慵懶靠在椅背上的徐潤清,咬牙切齒地——舉起了手。
蘭小君一臉呆愣地看著她,小聲問道:“你gān嘛?”
“提問!”念想回答的斬釘截鐵。
她的話音剛落,林景書就已經看了過來,抬手指了一下念想,示意她起身提問。
念想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這才格外清晰明確地問道:“請問林醫生,你在什麼qíng況下會給你的患者自己的私人號碼?”
這種堪比“林醫生你有沒有女朋友”的問題顯然是一點即燃的話題,觀眾席上又開始有人蠢蠢yù動起來,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林景書被問得一愣,隨即想起什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坐在貴賓席上微沉了臉色的徐潤清,頗有興味的反問:“這個問題的初衷是什麼?”
念想正要回答,低頭對上徐潤清的饒有興趣的視線,一個激靈,再沒了剛才那義憤填膺,灰溜溜地敷衍道:“大概是……想要林醫生的私人號碼……吧?”
徐潤清微挑了一下眉,看著她。
蘭小君已經瞪大了眼——她萬萬沒有想到念想的膽子那麼大,居然敢當眾要林醫生的私人號碼……她難道不知道後面觀眾席上有一半的女同志都是潛在qíng敵麼?
一片寂靜中,念想只聽到徐潤清用僅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近乎耳語般地回答:“通常我給私人號碼……都是有所圖謀。”
原本想反將徐醫生……結果卻讓人把自己將了的念想……悲憤了。
講座快結束時,徐潤清提前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提醒垂頭喪氣的念想:“周三早點來,粘托槽需要一段時間。”
念想現在滿腦子都是他那句“有所圖謀”,暈乎乎地點點頭。等他起身離開,恍惚間覺得後背被戳了好幾下,一回頭——便看見了以任穎為首的眾人,那艷羨的眼神。
她有些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了……
接下來的兩天,念想的腦內始終在循環著“有所圖謀”四個大字,愁得她的雙下巴又重現江湖——
想來想去,唯一的解釋好像就是……那筆要欠兩年的車漆維修費?
老念同志因公事出差,念想就沒回家,周三上午直接從學校出發,去瑞今口腔醫院。
前台的護士小姐正在吃早餐,看見她推門而入時,趕緊抹了把嘴讓她先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一會:“念小姐來得真早,我們剛上班。”
說著,又親自去飲水機旁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桌几上。
倒是念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邊道謝邊說:“你可以忙你的,不用管我。”
護士小姐對她笑了笑,問道:“念小姐今天是來找哪位醫生的?”
念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回答:“我來找徐醫生,今天要黏托槽。”
“啊?”護士小姐微皺了一下眉頭,低聲嘀咕了句:“我記得徐醫生今天好像不上班啊。”
說著,繞回了前台,點開電腦看了一下醫生的輪值表:“念小姐沒記錯時間嗎?今天徐醫生的確是不上班啊。”
這會念想也愣了:“可是他讓我周三過來……”
想了想,她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那張預約卡來:“預約的時間也是周三上午。”
護士小姐和她面面相覷了一會,撓了撓頭:“那這樣吧,你在這裡再等一會,如果上班時間還沒來的話我再幫你打個電話問問。”
念想點點頭,笑了笑:“那麻煩你了。”
今天的天氣不怎麼好,已經是清晨時分,卻不見陽光。整片天空似乎遮了沉沉的霧靄,霧蒙蒙的,遮天蔽日。
這麼一個恍惚,秋天都已盡尾聲,涼風四起。
兩旁的行道樹樹葉早已發huáng凋落,有車經過時,那揚起的風掀起地上的落葉,“呼啦啦”的一大片,像飛舞的蝴蝶,翩翩然然。
她小口抿著紙杯里的溫水,恍惚地想起六年前,她第一次踏進牙醫院時,好像也是這個時候這樣的光景,只是環境不同……
公立醫院冷冰冰的長廊連帶著日光都綴了幾分冷意,看向盡頭時,那一排的鐵門就像是桎梏,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不像這裡——
“有熱茶,有沙發,還有美人欣賞……”
要是她實習的單位也這麼棒,真的做夢都要笑醒了。
她正這麼天馬行空的想著,斷斷續續的有醫生和護士來上班。她坐的地方有些顯眼,於是,每個經過的人都會偏頭看她幾眼……
念想被看得有些發囧,磨磨蹭蹭了一會,去前台問護士小姐能不能打個電話問問徐醫生今天來不來。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一清冷的男聲回答:“你不是有號碼,自己不會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