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意禮當仁不讓,先去洗漱。
荀朗站在與浴室連接的衣帽間,正在脫掉西服,聽見身後喀拉一聲,棠意禮竟然把浴室給鎖了。
這是從沒有過情況。
防他防到這種地步,她以為,趁她洗澡時自己要對她做什麼嗎?
需要的時候叫老公,不需要的時候連浴室門都鎖了。
倒底是誰對誰,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荀朗剛剛壓下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
棠意禮洗了個熱水澡,感覺好像頭頂清明好多,壓了一天的操蛋心情,稍稍緩解。
但,這並不等同於忘記了剛才的爭吵。
她還是不想給荀朗好臉。
紀家不是高門大戶嗎,不是最講傳承麼,老子做的孽,兒子就得還!
棠意禮用灰粉色的浴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秉持著不露一寸春光,便宜狗男人的想法,走出浴室。
然而,預想中的浴室痴漢、午夜偷窺者並沒有出現。
棠意禮看到的畫面,是一個孤孑的身影,坐在房間正中的沙發榻上,手撐膝蓋,正在沉思,襯衣袖扣扎得腕口筆挺,修長的腿包裹在剪裁合體的訂製西褲中。
如果不去看他的手,那麼這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名叫《文明的思考》。
可加上手部動作——一圈一圈把玩著領帶——畫風直接走向另一個極端,《還不跪下叫爸爸》
棠意禮心裡叫了一聲爸爸,可想起親爹遠在瑞士,放眼三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她已是舉目無親,便把浴袍又裹緊了一些。
許是開門的動靜打擾了思考者,荀朗低著頭,向身後看去,那姿態,鷹視狼顧,唬得棠意禮心裡一突突。
“你、你洗吧,我我洗完了。”
荀朗站起身,走過來,大軍壓境的氣勢,頓時遮住了頭頂一排射燈。
棠意禮明顯感覺頭頂一黑,本能往後退了一步,小腿上碰上什麼不知名物體,阻礙了她退路。
荀朗拎著領帶,一截纏在右手上,剩下的盪在空中,看她的眼神黑沉沉地,一揚手——
被逼到角落的棠意禮,反射性地閉眼抱頭。
空氣凝結兩秒後,她預想中捆綁動作並沒有降臨。
黑色領帶,墜入她身後的髒衣簍中。
棠意禮緩緩睜眼,才意識到,剛才荀朗的動作只是扔、領、帶!
他順勢解了兩顆紐扣,看著她,哂笑一聲,徑直進了浴室。
更過分的事,他竟然把浴室也、給、鎖、了。
棠意禮心底罵了句,泥馬,然後氣急敗壞地沖回臥室,搶占床上最有利地勢,把被子全裹自己身上。
今晚睡覺凍死你個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