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意禮比平時上班晚了一個小時,進辦公室的時候,棠豐已經到了。
被女兒霸占了半年的地方,到處都是她的東西,高跟鞋、毛娃娃,電腦桌上還放了三大排指甲油,棠豐一樣沒敢動,坐在一旁喝茶看財報。
辛欣垂手站在一旁,先出聲叫了句:梨總,早。
棠意禮頷首。
棠豐沒抬頭,只有眼睛,越過紙頁,對焦到女兒身上,“怎麼遲到了?你不會趁我不在,每天都摸魚吧?”
“當然不是了!”棠意禮像被踩了尾巴,“我每天都兢兢業業,你看的上半年財報,難道沒看出來嗎?”
棠豐笑呵呵地,豐唐財報確實亮眼,平白多了幾個大客戶的單,把營收直接拉了上去,而且,隨著紀氏資金的到位,新開工的廠房,也都陸續建成投產,一帆風順的背後,自然是棠意禮的努力。
老父親心滿意足。
“豐唐的業績是不錯了,但是一梨製衣的嘛……”
中國式家長的通病,誇得不明顯,但批評必須要到位,以防你尾巴翹起,飛上天去。
“一梨製衣的盈利速度太慢了,增長不明顯,再這麼下去,它很可能變成集團的雞肋,你明白嗎?”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棠豐對一梨製衣的評價,和荀朗的,如出一轍。
這可能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棠意禮跟荀朗這個金主,還要嘴硬一下,跟自己親爹,棠意禮就軟多了,她直接問。
“那爸爸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棠豐一臉“你問我”的表情。
“爸爸又不懂時裝,你是專業人士。”
棠意禮一臉苦惱。
棠豐:“你呀,趕緊收拾東西,回你自己那攤子去,然後好好想想,怎麼帶著你的團隊突圍,到了年底,人家紀氏來參加咱們的股東大會,肯定會問一梨製衣的情況,到時候,你別讓爸爸在女婿面前丟臉就行。”
棠意禮用了兩個大紙箱,才把自己的零碎,搬回樓上一梨製衣的辦公室。
剛剛回歸本位,安妮就過來找棠意禮請假,她下午要去看一個藝術展。
“你不會是趁我回來了,就要把擔子都扔給我吧?”
棠意禮批假批得有點不情願。
安妮笑著解釋:“這個票我提前半年就訂了,真不是故意撂挑子。”
這時,外頭打了閃,中午時分,天空已經暗成了黑綠色,烏雲密得像黑夜。
棠意禮看了眼外面,想起自家陽台上晾著的禮服,她不記得走的時候關沒關窗了,因為晾竿太高,是荀朗幫她掛上去的,掛完了,他把她困在牆角一通親,五迷三道的。
窗子倒底關沒關呢?
沒有糾結太久,外頭像潑水一樣,暴雨唰得就下來了,風起樹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