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空間,無形的安靜,這個新家裝修奢華,卻讓人有種無處下腳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棠意禮走入客廳區域,千格鳥的沙發率先進入眼帘,黑白棋盤色,和厚重的羊毛質地,看上去是既招搖又慵懶。
荀朗就坐在那,不似一貫正坐,斜倚著扶手,閉著眼,像有些人困酒乏的疲憊。
棠意禮放輕腳步,不想打擾他,垂手路過沙發,哪知道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
一隻大手,剛好握住纖細皓腕,H字母的鉑金鐲,盪了一下。
棠意禮驚訝低頭,順著手腕去看。
男人揉了揉額頭,慢慢睜開眼,“今晚,是又要分居嗎?”
棠意禮心裡發酸。
原來他都看見了——客臥里舖著嶄新的床蓋——看見了,問一句,恐怕沒這麼簡單,看荀朗的情緒,要麼是真累了,要麼是煩透了。
棠意禮咽了咽那股委屈,想把手掙脫出來,反而被握得更緊。
“荀朗……”
“不早了,睡吧。”他驀地起身,黑影罩下,肩膀是棠意禮的兩倍寬,俯身一下把人給抱了起來。
忽然抬高的視野,嚇了棠意禮一跳,她下意識勾緊荀朗的脖子,怕掉下去,但又迅速做防禦狀。
她怕中午的事再來一遍。
有點疼,但更多的是羞恥感。
她警惕地看著荀朗,他面無表情,沿途關掉身後的燈,像來自黑暗,有股滅世的意味。
棠意禮被荀朗放到床上時,房間已經徹底陷入夜色里,這個臥室是從前的一倍大,弧形的落地窗,占了整面牆,月光色的紗簾,只拉了一半,晚風揚起綴滿流蘇的一角。
棠意禮迅速鑽進被子裡,把自己縮成一團,等候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床前的黑影,退掉上衣,如他往常一樣,赤膊入被,微涼的皮膚,帶著雪後微融的氣息,荀朗從後面抱上來的時候,棠意禮渾身一緊。
可男人再無動靜。
下巴抵在她的腦後,合身而擁,“睡吧。”
棠意禮有些不可思議,但又不敢去看,僵直著身體,閉上眼。
搬家可能真的把人累壞了,棠意禮能感覺到思緒慢慢遠離,眼皮上的世界越來越沉。
然後墜入絕對黑暗之中。
住新家、睡新床,能一眼到天亮,完全沒有睡眠障礙,也挺神奇的。
一夜無夢,棠意禮覺得身上都輕鬆了,在床上翻了個身,發現旁邊的枕頭已經空了,酒紅色寇丹甲,在白色床褥上,輕輕撫過,能感受到些許溫度。
荀朗應該起了沒多久。
棠意禮揭開被子下床,刷牙洗臉,完全沒有人氣的屋子裡,到處都是紙箱和行李,昨晚她還沒覺得怎樣,這會卻覺得凌亂得讓人心煩。
護膚品不在手邊,她扎頭髮的皮筋,也不知道落哪去了。
擦過臉的棉紙巾,被重重扔進垃圾桶,她才發現,裡面沒套袋子。
起床氣不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