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安南將孩子救上岸後,自己反被被激流沖走,被衝下坡的時候抱住了旁邊一顆歪倒的樹枝,他借著旁邊一塊大石頭順著樹幹爬了上去躲到一個稍微高一些的山坡。可旁邊的樹突然倒下,混雜著石塊鋪天蓋地的傾瀉到了安南身上,安南腿被一塊大石頭壓得無法動彈被困在了廢墟下。
手機和背包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沖走了,安南渾身濕漉漉,很快就發起了高燒,不知道被困了多久的安南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迷離之際安南掏出脖子上的項鍊,上面有兩枚戒指。
那次禹琛出國前把戒指放到了鞋柜上,後來這枚戒指也就被安南一直放在了身邊戴著。
因為解不開項鍊,安南將戒指握在手心,喘著氣緩了一會後才把戒指拿到眼前看。
安南現在看戒指都帶著重影,隨後他想把戒指放在乾涸裂開的嘴角上輕吻,親了兩次才親到戒指,親到戒指後安南嘴角露出一抹滿足的笑來。
安南想起自己爸媽,早知道這次出門前,該留在家陪他們一起吃完那頓早餐再走的…又想起來段暄,小時候不該帶他捅馬蜂窩,還有江酩,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江酩欠了他十塊錢沒還…
可讓安南胡思亂想的力氣也快消耗完了,安南漸覺自己眼皮很沉很沉,他甚至連睜開眼的力氣也沒有了,直至最後安南還想再看一眼戒指,手顫巍著抬到半空就飛速垂了下去,硬生生砸到了外面的堅硬石塊上。
但安南已經感受不到疼痛。
他有點困,也許該閉眼睡一覺了…
雨水沖刷石塊的聲音漸漸飄遠,坡對面好像還傳來一些人聲忽遠忽近,連帶著一些嗡鳴聲,聲音逐漸消失在耳膜,安南徹底沒了知覺...
搜救隊已經在緊急搜救,可是兩天下來還是沒有找到安南的蹤跡,很顯然救下安南的希望已經非常渺茫。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下,現在這個天氣其實還是非常危險,可禹琛和簡隨滿是血泥的手仍舊不死心的挖著一塊塊石頭,他們心底有個一樣的念頭,萬一安南就在這石頭之下呢?
沒多久直升機螺旋槳飛速轉動的聲音傳來,從直升機上下來一群搜救的人,人群後是安南的父親母親還有跟著一起過來的江酩。
江酩二話不說就去了簡隨身邊,簡隨見到江酩像是終於找到支撐點,忍不住趴到江酩身上哭起來。
段若消瘦的兩頰凹了進去全憑著安遠喬扶著,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遭遇了這樣的危險,自己的兒子應該是漂亮奪目的,不該是在這些泥水裡生死未卜。
禹琛已經哭不出來了,他就只重複說著一句:「我一定要找到他…」
安遠喬視線落在禹琛身上,那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但依舊在翻著旁邊的石頭。
安遠喬想起之前自己兒子行為的種種異常,那個被他一直猜測的「兒媳婦」確實存在,不過不是黃家的女兒,而是現在找自己兒子的禹琛。
禹琛茫然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大石頭旁邊有個歪倒的大樹,指了指對面,「我要到對面去。」
禹琛指的石頭的那裡是在湍急的水流對面,現在這個情況還要過去簡直是在自找死路,現在山石還很濕滑,萬一有滾落的山石那後果是真的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