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卢晨每天监视着他把药吃进去,沈奕一定早就放弃了。
这个地狱没有底线,任何的救赎都是徒劳。
后来的一天,沈奕拿着刀子切土豆,永无止境一般切着,划伤了手还是切,土豆染成了血红色。
卢晨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时不时往厨房飘着,终于发现了沈奕的不对劲,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肢体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卢晨焦急的赶紧走过来,沈奕!
沈奕被惊醒,转身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像是要把这一刀砍到来人的身上,表情似困顿的凶兽,有鱼死网破的架势。握刀的手还在发抖,另一只手夹在腰侧汩汩流血。
卢晨眼看着他的血似要被地面吸干,顾不上对他一贯的小心翼翼和温柔,上前一把握住了他拿刀的手,手指一用力,沈奕手里的刀就落在了地上,清脆的落地声淹没在电视机的声音里。
卢晨连拖带拽的把沈奕带出了厨房,拿出医药箱给他包扎。
两个人是分开睡得,卢晨看着他平日里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的,难道全是装给自己看的?
你以后跟我睡,说着卢晨掰过他的脸瞅了瞅,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跟之前比怎么样?
沈奕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对不起,然后他又惊慌似的转向卢晨,我是不是伤着你了?
卢晨心里就有数了,是伤着了,看你手伤成这样,我的心疼的厉害,血都要流尽了。卢晨轻轻的托着被他包成木乃伊的手,又忍不住说: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沈奕看着他一副当真难受的模样,小声的说:你要我吗?然后又紧张的补充道:如果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卢晨无奈的看着他,我嫌弃你什么?
沈奕一直没说话,卢晨才又故作骚包的说:有美人以身相许,在下求之不得。然后近乎虔诚的吻了下他包成木乃伊的手,以后别再伤着自己了,我心疼。
沈奕站起来,把卢晨窝进沙发里,坐在他的大腿上,俯身抱着他的头就朝嘴啃。
卢晨彻底僵住了,一时来不及反应。沈奕已经敲开了他的牙齿,他的舌头真软,带着丝丝的清甜味儿。长发扫过他的肩窝,扫的心里痒痒的。
待卢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击了过去,咸猪手沿着衣摆探了进去,皮肉连着骨架,单薄的胸膛里摸到他震颤有力的心跳声,纤细的腰肢差点被卢晨那练过散打的手捏断,沈奕终于忍不出疼的哆嗦了一下,卢晨才稍微清醒过来一点。
他心里明白,沈奕说要给他,有几分是要报答他的照顾,有几分是要弥补心里的愧疚,有几分真情,沈奕根本不可能知道,卢晨也不知道。
但是卢晨自己心里有几分,他知道。他从来不是滥情的人,是个看起来非常不着调,但是有各种原则的人,是个不轻易开始也不轻易结束的人。
卢晨把沈奕压进沙发里,窝在怀里,一下一下亲吻着他额头上的汗水,沈奕,我爱你。
沈奕睁开迷蒙的眼,断断续续的问他:为为什么?
我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垃圾,有什么值得让你喜欢的?
卢晨耐心的跟他解释:因为你聪明漂亮,还会做饭,温柔体贴,嗯,文采很好,读书很多,斯斯文文的,很有礼貌,有什么事先想着别人,很善良,唔,个性也很好卢晨滔滔不绝,像是要把整本辞海的褒义词都背下来一般。
沈奕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有一个走在原始森林终年不见天日的旅人,突然天空洒下了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落下来,使得这光不那么灼人,温柔的让人心慌。
像是他小时候躲进树林里乘凉,落叶保护他的脚趾,绿叶保护他的皮肤,风是凉爽的,空气是香的,河面是波光粼粼的,鸟叫声是伴奏曲。
沈奕觉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拉下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嘴。
卢晨感受到了沈奕的真意,以为药物起作用了。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沈奕却更加冷漠了,思维也愈加混乱,话不愿多说一句,终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越来越将自己画地为牢,哪儿都不愿去。
卢晨连哄带拽了他半天,才带他去医院复诊。
王贺主任看到他第一眼就把卢晨打发了出去,卢晨刚一关门,他就直接问沈奕:说吧,你隐瞒了什么?放心我不告诉他。
第7章
沈奕立刻有种伪装被人撕破的感觉,露出下面丑陋腐烂的脸,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王贺时间很紧,没时间跟他周旋。单刀直入的说:卢晨对你很上心,我看得出来就算你杀人放火,他也会每天去监狱给你送饭的。
十分钟后沈奕出了诊室,卢晨立刻迎上去,仔细端详了一会他的脸,也不敢问什么。去药房换了药,两人一路无言。
只是这次回家的路上,看不出他有恐慌那些不知名的路人。
卢晨终于忍不住试探性的开口,沈奕?沈奕没反应,卢晨叫了一遍又一遍。
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药物副作用。
沈奕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把钥匙从窗户扔了下去,丝毫也没考虑到自己会被饿死。
手抖,四肢发软,哪儿都不敢去,似乎这地面直通着地狱,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头疼头晕,甚至出现了幻觉。
这世上都是吃人的怪物
卢晨回到家,焦急的从窗户翻了进去,看到沈奕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听到响声受到惊吓般猛地抬起头,盯着卢晨一点点往后挪,似乎他是个什么鬼怪似的。
卢晨心疼的都要碎了,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一切,他慢慢弯下腰,将视线与他平视,沈奕?
过了很久,沈奕才有所反应,又或许是身上的痛苦实在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他的四肢开始剧烈的震颤,忍着痛苦从牙缝里才挤出一个字,哥
卢晨忙走过去,坐在床边搂着他。下巴压在他额上的冷汗上,似乎他额上渗出的是血。震颤持续了很久终于停了,卢晨的衣领也被打湿了大半。
哥我想活着。
三个周以后,沈奕终于迎来了光明。如一个黑暗密闭的房间里哗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闯进来。
卢晨下班后看到沈奕老老实实在书桌前看书,放心的去了厨房,等饭菜端出来后,他还是在看书,卢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沈奕,来吃饭吧。
沈奕应了一声,把纸质的书签夹在书里,四肢轻便的来到餐厅。
卢晨心里有点激动,然后他把这种激动又小心的怕自己多想的目光探照灯似的投射到沈奕的脸上、身上、拿筷子的手上。
沈奕终于忍不住了,我今天好像好了一点,能看到颜色了,注意力也能集中了。但是不敢抱太大希望,本来没打算跟你说。
卢晨如蒙大赦般,尽力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还难受吗,跟治疗前比?
沈奕很自然的夹菜吃饭,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不难受了,我现在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就好像被堵住的情感通道终于疏通了一样。心境也没有以前那么阴郁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卢晨,谢谢你。
卢晨千年厚的脸皮突然感觉有点隐隐发烫,就好像好像之前自己一直在欺骗一个受伤的病人的感情加肉/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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